第一章
拿到文工团名额后,我被人卖进了大山。
我拼死逃出,却发现所有人把我认成了养妹顾嫣。
文工团说我心思歹毒,想要顶替旁人的名额。
团长竹马的眼中,更是只有养妹一人。
为自证,我提出比对DNA,可结果却是:我真的是顾嫣!
竹马骂我说谎精,将我赶去了下乡。
后来我偷跑回去,想要找竹马证明自己的身份,
却听到竹马吩咐下属:[做的小心些,嫣嫣雇凶拐卖这件事绝不能泄露!]
[好在顾挽月够傻,信了我伪造的DNA,不然以她的性子,嫣嫣定是要坐牢的。]
我这才明白为什么dna检验结果会出问题。
之后,竹马与顶替我身份的顾嫣宣布了婚期。
走投无路的我只能拿着婚书,找上了幼时与我定下的娃娃亲高干团长。
1、
[小姐,小少爷终于有消息了,他的紧急秘密任务已经完成,很快就会回来任职。]
【您和小少爷拖了五年结婚证,也马上会办理下来】
我紧攥的手微微放松。
自从五年前与言司年共度一夜后,还未来得及结婚,
他便因为紧急任务消失五年。
五年过去,我只能拿着他的照片告诉儿子,这是他的爸爸。
我抬眸,看向了躲在他身后半高的男孩。
现在,儿子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他朝思暮想的爸爸了。
五年过去,曾经那件事依旧历历在目。
只是没想到,从小长大的竹马陆倦,竟会为了养妹顾嫣,下这么大一盘棋。
[妈妈,我饿......]
胳臂被轻轻摇晃,我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小男孩。
笑着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:[妈妈带你去下馆子。]
国营饭店内,见我点开了一大桌子菜。
众人纷纷伸着头往这边看来,小逸被看的不自在,紧张的拽住我衣角。
[没事儿,放心吃,这是咱们自己钱买的。]
我语气温柔开口,正当我把菜端到小逸面前时,一道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[这位同志,你点这么多菜简直是浪费粮食!]
[如今国家正处在建设当中,你这般资本小姐的做派,怎么才能推动社会进步!]
我转过头看去,是顾嫣。
见到是我,顾嫣愣了,
仿佛见了鬼一样。
[你怎么在这......]
我嗤笑扭过头,在顾嫣惊愕的视线中,扬起手臂朝她甩了一巴掌。
[不会说话,就用大粪漱漱口!]
[你!]
小逸见状,小身板立马挡在我的身前:[不许欺负我妈妈!]
我心下感动,却还是将小逸拉到身后。
话落,顾嫣整个人愣在原地,眼神在我和小逸身上来回转动,最后捧腹大笑。
[阿倦,你听到了没,这孩子叫顾嫣妈妈。]
[她婚都没结,哪来的孩子,难不成是不知检点,早早生下藏起来的?]
看着我,陆倦脸上浮现诧异,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欣喜。
可一想到孩子叫我妈妈,脸上又挂起了冷漠:[顾嫣!你私自回城,现在还冒出这么个孩子。饶是看在挽月的面子上,我也保不住你。]
[闭嘴!]
“啪”的一声,陆倦脸上浮现红肿的巴掌印。
看着眼前我曾经爱了十年的男人,喉咙不自觉酸涩。
我甩开陆倦试图抓住我的手,声音沙哑:。
[我再说一遍,我才是顾挽月!至于证据,我会亲自送到你上司手上!]
[还有,请陆团长你注意分寸,我已经结婚了!]
2、
我后退半步的动作,让陆倦的眼眶稍红。
这时候顾嫣上前揽住陆倦的臂弯,嘴角带着讥讽:[结婚?顾嫣,谁不知道你整天追着阿倦跑!]
[明明有婚约的是我和阿倦,可你整日赖在他身边!你这么爱他,会舍得结婚?]
我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望向陆倦。
是,曾经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,甚至这辈子非他不嫁。
即便在他见过我最狼狈的一面,我也仍旧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。
但我错了,爱很容易,可一心一新却很难。
对他来说,我永远也比不过顾嫣。
果然,几分钟过后,他叹了口气。
无可奈何道:[顾嫣,你是挽月的唯一的亲人。]
[我知道你喜欢我,但别为了我,伤了你们姐妹二人的和气。]
自从父母离开后,这是陆倦对我说的最多的话。
明明他知道顾嫣对他心思不纯,明明他知道我才是他的未婚妻。
但他总是用姐妹之情来劝阻我。
还记得有一次,我过生日,顾嫣打着成全我和陆倦的名头,寻死觅活要跳楼。
最终陆倦撇下我,不顾危险将顾嫣救下。
也让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。
也是从那以后,顾嫣疯疯癫癫说自己才是陆倦的未婚妻,有时候还会穿着我的衣服,半夜跑进陆倦的房间。
我本想把她送到医院养病,可陆倦死活不让。
如今看来,或许他们很早以前就勾搭上了。
[荡妇!]
不知是谁骂了句,往我身上扔了一枚臭鸡蛋。
紧接着,便是接二连三的烂菜叶朝我身上砸......
[你们滚开!别碰我妈妈!]小逸始终护在我身前。
眼看那热汤要洒到小逸身上,我连忙背过身护住他,想挣扎离开,却被顾嫣喊来的文工团姐妹堵在门口。
[妹妹,今天你若是走了,爸妈在地下也会蒙羞的。]
[你啊,还是快些交代这孩子的亲爹是谁。]
一旁的女人嗤笑:[看着样子,怕是男人太多,她自己都分辨不清吧。]
这下,那些妇人看向我的眼里越发嫌恶。
甚至有人请来了妇联,要当场为我验身。
[滚开!]
[我嫁给谁,孩子是谁的,这是我的事情,和你们无关!]
见我被一群人厮打,陆倦皱眉:[够了!]
霎那间,饭店内安静下来,顾嫣不满他的行为。
眼见陆倦朝我逼近,我下意识戒备往后退了几步,只见他想拉我的手落空。
怔愣在了原地,好一会儿才抬眸,嘶哑开口:[毕竟你未婚先孕是一件丑事,验一下,对你,对你父母,对大家都好。]
我咬唇摇头,奈何妇联的人力气太大。
“撕拉!”
伴随着衣物的撕裂声,我透过白纱望向陆倦:[你确定要如此羞辱我!]
他没说话,而是扭头把顾嫣碎发别到耳后。
就在检查的人要扒下我裤子时,有人闯了进来,高喊:[谁是顾挽月!]
所有人将视线落到顾嫣身上。
顾嫣也站出来回答:
[同志,我是。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?]
那人看了眼,却皱了皱眉。
我趁机挣脱开,正要带着小逸离开时,
那人眼睛一亮,朝我走来:[顾同志,这是你的结婚证明,还请保管好。]
这下,饭店内众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。
文工团有人指着顾嫣解释:[同志,这才是顾挽月。]
那人只是看了一眼顾嫣,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后,踩上自行车匆匆离去。
而这时,有眼尖的人看到了我手中的结婚证明,惊呼:[你你你,你竟然是军属!]
3、
我笑着晃了晃证明,抱起满脸担心的小逸。
[是啊,我是军属。你们这一个个残害军嫂,怕是要蹲大牢啊。]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立马慌了神。
妇联和文工团那些人更是白了脸,害怕向我道歉。
我看向愣在原地的顾嫣,笑道:[你不是顾挽月吗,怎么人家不认你呢?]
[这份结婚证明上就是顾挽月的名字,顾嫣,顶替身份好玩吗?]
顾嫣急忙反驳:[你胡说,那人肯定是你找来演戏的!]
见状,众人看向我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可部队开出的证明,怎会有假。
[你真的结婚了?]
陆倦用力拽住我的手腕,一双漆黑的眼中是隐隐冒出的怒火。
[跟你有关系吗?你不是说我是顾嫣吗,一个缠着你的舔狗,我结婚了,你该开心才是啊。]
我的话,字字诛心。
可陆倦仍旧不相信,一把将小逸扯到一旁。
拽着我到了妇联工作人员面前:[同志,帮她验身!我要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的!]
[这一定不是你的孩子,你肯定是骗我的!]
眼见他越发疯癫,害怕事情暴露的顾嫣上前,开口劝阻:[阿倦,既然妹妹都结婚了,那这件事就是个误会。]
[你不是说陪我去做新婚的衣服吗,我们快走吧。]
我一动不动看着陆倦,嗤笑:[陆倦,快和你的顾挽月走吧,晚了裁缝店就关门了。]
[闭嘴!]
陆倦朝顾嫣怒吼,猩红的眼睛像极了猛兽落到我身上。
[到底是谁碰了你!]
顾嫣愣了一下,这是五年来陆倦第一次凶她。
看我的眼神,也越发怨毒。
她拉着我的手,佯装痛哭,:[妹妹,你雇凶拐卖,我们不得已才将你送入深山,所以你才被那些野男人侮辱怀了孕......]
[现在验明身体,和这个孩子脱离关系,也都是为了你好......]
周围群众顿时哗然一片。
【这个顾嫣真不是东西,这种杀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】
【怪不得她要勾引自己的姐夫,原来都是为了脱罪呀】
【这种人,就该进监狱!】
议论中,不知从哪飞来的酒瓶子砸在我的头上。
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流下。
紧接着,四面八方的酒瓶便朝我砸来。
锋利的碎片划破我的皮肤,我全身鲜血淋漓。
【不要再丢了,不要再丢了!】
顾嫣装作心痛的向我走来,
却在即将靠近我时突然倒地,痛苦捂着自己的右脸。
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。
她指着我,痛苦欲绝怒吼:[妹妹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!]
[我的脸!阿倦,我明明想帮她,她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脸!]
4.
陆倦他拽着我的手立马松开,匆忙扶住顾嫣。
眼见顾嫣血流不止,陆倦眼眸阴狠瞪着我,命人按住我的双手,
他来到小逸面前,捡起一块碎玻璃,抵在他的脸上。
居高临下看向小逸:[她是你妈妈,那你爸爸究竟是谁?]
[说!]
小逸被吓得浑身一颤,说不出话。
【顾嫣,我最后问你一次,这个孩子,究竟是不是你的!?】
【是不是你在大山里面,和野男人生的!?】
浑身剧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,
[陆团长,如今我只是你的小姨子。]
[我嫁给谁,和谁生了孩子,跟你有关系吗?]
陆倦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他手中的碎片
良久,他败下阵来,拿出曾经我们拍的合照。
跪在我面前,头低到了尘埃中:[挽月......]
他声音嘶哑:[当初我为了保全顾嫣,不得已才出此下策,让她顶替了你的身份。我知道你委屈,但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。]
[若不是那一夜我将她错认成了你,我也不会在人前说谎。你一向善良大度,你会理解我的对吗?
[只要你承认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关系,让我把他送到托儿所,等这件事风头过了,我就在邻市给你买一套房子,到时候你想见我,随时都可以的!]
他神色虔诚,说出的话却让人恶心十足。
[嫣嫣的伤,我会吩咐下面的人不追究。挽月,我这样做,是为了保全你顾家。]
原来,他还记得顾家于他有恩。
什么保全,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变心的借口!
掩盖顾嫣顶替我身份的事实。
很快,文工团来人了,说什么也要让我这种雇凶拐卖的人付出代价。
而这时,陆倦手下急忙跑到他耳边附语,闻言,他脸色骤变。
看向我时,他眼底闪过狠厉:
[首长来了,新任首长铁面无私,这件事败露了,对我们所有人都没好处!]
[顾挽月,你最好不要多嘴!]
见我不为所动,他眉心染上烦躁:[想借此机会揭发我吗?顾挽月,你差点杀了嫣嫣,光是这一项就足以你坐牢!]
[要是你还想再得到我的宠爱,就乖乖听我的话。]
我偏头,看向被人群簇拥的冷峻男人。
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男人驻足,朝我看来。
像是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一般,抬脚向我走来。
陆倦见状,整个人冷汗直冒,上前迎接时还不忘警告我:[要是乱说话,先死的一定是你!]
我耸了耸肩,瘪嘴翻了个白眼。
[首长,此事是我做的不对,但您千万别怪罪顾......]陆倦率先开口。
只见小逸飞奔上前,扑到男人的怀中,大声喊了句:[爸爸!]
陆倦扭头,看到眼前的画面,眼中的情绪瞬间被惊恐取代。
第二章
5、
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揽住我的腰肢。
以一种宣誓主权的方式,向所有人介绍我的身份。
[我来晚了。]
[顾挽月,我的妻子。]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贴近我的耳朵说出的。
温热的呼吸瞬间让我红了脸,抬眸时,发现他耳根早已红的能滴血。
[爸爸,就是这些坏人欺负妈妈!]
[妈妈就带我去吃饭,这些人非说她不检点!]小以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。
文工团和妇联的人面面相觑,最后痛苦扯出笑容朝我道歉。
我挪了挪脚尖,与他们拉开距离。
[这不可能,首长怎么会娶你,不会的不会的!]
[你不是说这辈子非我不嫁吗!怎么会成为他言司年的妻子,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,难道你早就背叛了我!]
陆倦像是反应过来了般,眼中带着痴狂怒吼。
哪还有半点昔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背叛?
我讥讽笑出了声,还没等我开口。
言司年眼神温柔安抚着我,走到陆倦面前,冷漠朝他身上甩了一叠资料。
[身为军人,伪造DNA,纂改身份!陆倦,你对得起身上的衣服吗!]
[还有,顾挽月是我的妻!我们是有着娃娃亲的,至于你,算根葱!]
文工团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。
原来我才是顾挽月。
奈何没等他们解释,文工团就受了处分。
[从今天起,陆倦停职,等待处分!]
言司年一声令下,促使陆倦面如死灰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而这时,病房里的顾言听闻首长来了。
缠着纱布跑了出来,立马跪在地上,哭着闹着求首长做主,要把我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。
6、
[抓她?]
[她可是犯了什么错?]言司年冰冷盯着地上的顾嫣。
[自然是企图谋害我!她还不检点,与旁人苟合生下野种!还有,她还想冒充我的身份,顶替文工团的名额!]
[首长,您秉公无私,我相信定会让她付出代价!]
顾嫣信誓旦旦,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
扑哧!
见我笑出声,顾嫣立马皱眉:[首长,这女人现在还不知悔改,您快些把她抓起来!]
这时,小逸扯了扯言司年的手。
生气道:[爸爸,就是这个女人欺负我和妈妈。]
顾嫣傻了,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,这才看到我被言司年圈入怀中的画面。
[妹妹,你怎么这般不知羞耻!]
[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叫别的人爸爸!]
我愣神,没想到她这般蠢笨。
与此同时,回过神来的陆倦看到顾嫣泼妇般的样子,瞬间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。
拽着她的手连忙赔罪。
[你干什么!难不成你还偏袒这个贱人!]
[闭嘴!首长什么都知道了,拜你所赐,如今我快要被处分了!]陆倦低吼。
顾嫣扯着嗓子:[这不可能!]
陆倦不想让她在丢脸了,拽着她离开了医院。
离开前,他满眼眷恋看向我,见我不回应,他神色受伤垂下眼帘。
而这一幕,恰好落到了顾嫣眼中。
7、
家属院内。
我和言司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直到进屋后,言司年这才把牵着我的手松开。
着急忙慌想要给我倒水,却不小心把杯子打碎,见状,他不好意思挠着头:[顾同志,刚才举动是我唐突了。]
[毕竟我们五年没见......]
我笑着点头:[没关系,再说夫妻本该如此。]
听到夫妻二字,言司年眼睛骤然一亮。
当初与我度过一夜后,上级派来紧急任务,他来不及给我一个圆满的婚礼就不得不背井离乡。
如今任务圆满完成,他恢复了身份,立刻来给我撑腰。
闻言,我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我从未想过,除了已经离开的父母,竟还有人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。
[顾挽月同志!]
[我名叫言司年,我无不良习惯,这里是我所有的存款!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妻子,我立刻安排婚礼,如果你不愿意,我向部队申请,一定不会损你的名誉!]
我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男人。
脑海中犹如走马观灯般,浮现出与陆倦的种种。
最终点了头。
8、
言司年的执行力很强。
很快就申请下来了在食堂办酒席,还抽空带我去拍了照。
他说:[国外很多都会拍结婚照。]
这一刻,我突然觉得小时候被我逼着当新郎的那个小屁孩长大了。
另一边,顾嫣的身份被拆穿后,被文工团扫地出门。
听说那天她在门口装疯卖傻了好久。
最后还是陆倦出面,这才让她消停下来。
但由于陆倦停职,他们的婚礼也只好延期。
在得知我要和言司年补办结婚酒后,陆倦当天夜里喝的烂醉回了家。
一进门,就被顾嫣手中的花瓶砸中了额间。
[你还知道回来,我现在一无所有了,阿倦,你说过会帮我的!]
[挽月......挽月......]
顾嫣凑近,听到陆倦喊我的名字,顿时五雷轰顶。
[陆倦!你还是放不下那个贱人!]
[闭嘴!要不是你趁我酒醉爬床,我和挽月怎会走到今天!]
两人扭打在了一起,最后以顾嫣自残结束。
结婚酒这天,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呵护的感觉。
言司年知道我脸皮薄,特意把我杯中的酒换成了凉白开,小逸更是处处维护我。
只是这喜悦的氛围,被突然冒出的陆倦打破了。
他穿着曾经我亲手缝制的西装,深情款款朝我走来:[挽月,我知道你在同我闹脾气,你怎会真的嫁给旁人!]
见我一脸冷漠,他咬牙冷冽开口:[要是他知道你从大山跑回来那天样子,你真觉得他还会爱你的吗!]
话落,食堂内向炸开了锅一般。
我被卖去大山,又跑出来这件事,很多人都知道。
可明明,我的苦难是他一手促成的!
想到这里,我垂下眼帘,无视言司年投来的视线。
[跟我走,挽月,你我才是良配。]
他满怀期冀向我伸出手,而这时,顾嫣冲了进来,捂着自己的肚子撕心裂肺道:[陆倦!我怀孕了!]
[是你的孩子!难道你要为了她,抛下我和孩子吗!]
9、
陆倦白着脸想要制止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曾经的下属,往日里看重他的领导,此刻脸上写满了失望。
本来他还想借此机会,揭露言司年强抢自己女人的真面目,继而免去处分,恢复职务。
可现在,他知道,自己的前途彻底完了。
[陆倦!是你说,顾挽月呆板无趣,是你纵容我顶替她的身份!]
[为什么现在你这么在乎她!]顾嫣拔高声音。
手覆在小腹上,另一只抬起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。
[今天你必须做个选择。]
[要么选我和孩子,要么我带着孩子死在你面前!]
顾嫣癫狂至极,现场更是一片混乱。
遣散小孩和女人后,言司年这才出面。
[别冲动!陆倦,你要还是个男人,就快些做出选择!]
眼看剪刀越发逼近顾嫣的小腹,陆倦抬头,眼中冰冷至极。
[我选你。]
[嫣嫣,我说过,会一直爱你的。]
陆倦开口,朝顾嫣走进,趁她放松戒备的时候,一把夺过剪刀。
事情解决,领导对此也很不满,当场决定革职陆倦。
[我就知道,这个结果。]
他看向我,递给我一串泛白的手链,喉咙哽咽:[挽月,我不会放弃你的。]
[这串手链是当初让我活下来的光,挽月,对不起......]
泪水滑过脸颊,但此刻,我心中却毫无波澜。
我为了自证时,也是这般哀求他的。
但他只是抱着顾嫣,看向我的眼神,犹如路边的流浪狗。
在他转身时,我开口叫住他:[陆倦,有件事,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]
身旁言司年的手落空,下意识拽住上前的我。
我轻笑。
他这是多害怕我吃回头草啊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背,抬脚上前,在陆倦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下一秒,陆倦脸色大变,甚至弓着腰作呕。
走在前面的顾嫣不解,但看到陆倦朝自己走来时,昂着头,眼中满是得意。
从小她便是如此,以争抢我的东西寻乐。
好在这次是个垃圾,丢了便丢了。
[挽月,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?]
[之前我调查过,你被卖去大山并非意外,要不我......]
我摇头,望向两人离开的背影:[我知道。]
[但真相调查出来没用,自然要罪魁祸首亲口说出,才能彻底挽回我的名声。]
言司年顿时明了,看向我的眼里多了些许欣赏。
当天夜里,据说陆倦拽着顾嫣去医院打胎,最后还是顾嫣拼死拼活才保下孩子。
结果后半夜,吃了陆倦递来的水,便腹痛难忍。
到了医院才知道,那水中参杂了打胎药。
顾嫣的孩子还是没了。
得知此事的时候,言司年问我那天到底跟陆倦说了什么。
我笑了笑。
那天,我跟陆倦说:[顾嫣确实是我父母的养女,但她母亲是你父亲的情人。]
[我爸妈是为了帮好友隐瞒,这才收养顾嫣的。]
想必,陆倦此刻早已疯了。
10、
结婚酒席最终还是在众人的祝福中结束了。
因为一家三口的缘故,言司年决定在院中砌个单独的厕所。
这些天,他很尊重我。
知晓我尴尬,故意让我和小逸睡在一个房间。
小逸说:[爸爸这就是太害羞了。]
[妈妈,我带你看个秘密。]
我看到了小逸翻出来的一叠手写信,还有我以前的照片。
[妈妈,这是我偷偷找到的,谁也没告诉。]
这张照片,是我很多年前拍的......
那时,我一心期待着和陆倦的婚礼,又怕照相馆技术不好,于是一家挨着一家去拍照。
没曾想,言司年竟留了一张我的照片。
指尖碰到信封时,不自觉微微颤抖,指尖轻轻翻看,里面没什么甜言蜜语,只是记录着他的日常。
从他入军开始,到现在,从未断过。
[真是个傻子。]
我抬手抹去眼泪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女人的骂街声。
[顾挽月你给我滚出来!]
是顾嫣。
叮嘱好小逸呆在屋子里后,我推门走了出来。
看到我,顾嫣眼泪如同洪水般倾泻:[你还我孩子!]
[那天你究竟跟陆倦说了什么,为什么他会打掉我的孩子!]
她瞪着我,凹陷的眼眶显得她格外恐怖。
我搬来椅子,不紧不慢磕着瓜子:[你难道不知道吗?]
[哎呀,他别是在为了我,报复你!]
[不可能!]
顾嫣拔高声音:[当初把你卖去大山,就是陆倦默许的,他还帮我隐瞒了!]
[他怎么可能为了你,要害死我们的孩子!]
啪嗒!
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,顾嫣这才反应过来,我在套话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警察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貌,眼见要被带走。
顾嫣眼神狠厉,掏出一把小刀朝我奔来:[去死吧顾挽月!]
混乱之际,陆倦赶了过来将顾嫣制服。
很快警察赶来将顾嫣抓住。
看到陆倦如此紧张我,顾嫣仰头,自嘲笑出了声:[陆倦,我为了你,放弃了富太太的生活。]
[是你贪恋我的身体,结果到头来,你又成了最深情,最无辜的那个人。]
[我真傻,为了你,竟然没了自我!]
说完,顾嫣突然挣脱开警察,扭头朝外跑去。
[真是个疯子!]
陆倦暗骂了句,想要向我解释,被赶回来的言司年阻止。
第二天陆倦再次找上门。
开口的第一话便是:[挽月,嫣嫣她跳河没了......是她勾引我的,我对你从未变过!]
11、
我吃着言司年亲手削好的水果,冷漠开口:
[如果你真的像口中这般爱我,又怎会和我的养妹搞在一起。]
我抛出的问题让他彻底哑口无言。
他再像开口解释的时候,就被相关部门的人带走调查了。
伪造DNA,纵容拐卖,蓄意放火。
一条条罪行,牢狱之灾,他是逃不了了。
两个月后,言司年突然接到紧急任务,连夜离开了。
我整天就接接小逸,做做饭。
没几天,言司年失踪的消息传来。
正在做饭的手哐当一声,碗筷从手中滑落。
我跑到部队,想要问清楚,却没曾想看到了陆倦。
他不仅没坐牢,甚至更加意气风发。
[挽月,言司年死了,我可以带你走!]
[你要是不放心那个野种,往后我也可以把他看作亲生孩子。]
陆倦靠近我,言语中满是蛊惑。
那天,下着暴雨,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,转身回到了家属院。
但没想到,他竟会找到家里来。
察觉我与言司年并未睡在一起,他大喜:[挽月,跟我走吧!言司年一死,你就是个带着别人孩子的寡妇!]
[我能带你出国,你可以继续学习你喜欢的钢琴,你可以上大学,只要你想,我都能满足你。]
我愣神。
[今天你若是不肯跟我离开,别怪我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!]
他拽住我的手,将我的证件搜刮出来揣在包里。
[坏人!]
躲在角落里的小逸捡起地上的石子,朝他砸去。
见我不为所动,陆倦眉眼染上狠厉,用力扼住我的下巴:[言司年不是失踪,他死了!]
[他死在我的手里!顾挽月,别抱有期待了!]
说着,他拽着我就要离开。
却不料门突然被踹开,光影中,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[滚!]
陆倦被踹翻在地,看清来人的面庞后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。
嘴里不停嘟囔:[这不可能,你怎么还活着,这不可能!]
看到身后武装的士兵,陆倦彻底白了脸。
手下意识摸到腰间,准备逃跑时,扭头对上我的笑容。
我晃了晃手中的枪:[在找这个吗?]
陆倦这才反应过来,一切都是局。
只可惜,他没有机会翻盘了。
那天我看到言司年的手写信后,我便察觉到了他的想法。
这可能就是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。
于是,我找到他,在得知陆倦那天也参与了任务后,预感就越发强烈。
还记得最开始,陆倦只是个小小的士兵。
因为家中背景的缘故,上面迟迟不愿意给他升职。
直到一次任务后,他摇身一变,成了最年轻的团长。
也是从那天开始,家里多了一个保险柜,里面全是黄金。
我以为是他父母留下的,便没多问。
但现在想来,其中漏洞实在太多。
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,没曾想言司年早就有了怀疑。
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,只能装作不知晓。
后来我们想出了引蛇出洞的妙招,故意将陆倦放出,放任他去接头。
果不其然,他安然无恙后,很快调令就下来了。
宁市,敌特最多的城市。
而这个时候,只要我表现得够伤欲绝,就能放松他的警惕心,便能顺利揪出上面的内奸。
陆倦闻言,自嘲扯了扯嘴角。
最后放声大笑,眼中满是癫狂:[那又怎样,你们有什么直接证据吗!]
[我不过是觊觎了你言首长的女人,至于给我扣上敌特的帽子吗!言司年,你这是公报私仇!]
我看着挣扎的他,眼底泛起悲凉。
曾几何时,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,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[陆倦,虽然没有直接证据,但我们有证人。]
他愣神。
思来想去,也没想到,到底是哪个漏网之鱼。
可在看到走进来的人后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,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:完了。
[陆倦,我是真的爱过你。]
[可你却只爱你自己,走到今天,全都是你咎由自取。]
顾嫣缓缓开口,眼底的恨意让陆倦不敢指示。
有了认证,陆倦最终被枪决处置。
他死前,我去见了他一面。
看着他沧桑的模样,我缓缓说出了令他彻底崩溃的真相。
[陆倦,其实顾嫣身份我还有没说完的,她母亲是你父亲的情人没错。]
[但她顾嫣,却是她母亲与前夫的血脉。]
[所以,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子,陆倦,这辈子你没机会赎罪了,只是不知道到了下面,你有脸去见你的孩子吗?]
话落,陆倦抬起木讷的眼神。
待我走后,他犹如野兽般嘶吼,竟流出了血泪。
据说他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那串没来得及还给我的泛白手串。
[说实话,我真没想到你能来作证。]
顾嫣拢了拢头发,望向远处:[他害死了我的孩子。]
[顾挽月,有时候我真羡慕你,身边有这么多爱你的人。]
说完,她转身时,脚上的链子作响,像是在预示她的结局般。
其实她说错了。
有很多人爱她,爸妈爱她,曾经的我亦是如此。
[妈妈,爸爸说今晚他下厨!]
小逸欢快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。
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头,望向站在阳光里的言司年:[好啊,这次可不要把盐当成糖了。]
四目相对,一家三口的笑声响彻云霄。
全书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