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身为高考状元的女儿去世那天,老公正在给初恋的儿子办成人礼。
十八年的“婚姻”生活,他为了照顾初恋,花光了全部家产,甚至瞒着我透支信用卡,欠下巨额债务。
为了还债我一天打八份工,女儿也每日兼职,谁料回家路上遭遇色狼,头部重创,生命垂危。
好不容易送到了医院,却得知神秘富豪的孩子晕倒,调走了医院所有医生。
女儿不治而亡。
临死前,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我说:
“妈,我知道家里没钱,我不治了,只想临死前在跟爸爸见一面。”
我颤抖着拿出电话,手机弹出新闻:
#惊!张建国继子,杨明晕厥庆功宴现场!原因为何?#
#首都二院医生全体出动,皆是因为......#
#张总为继子祝贺高考第二好成绩,送出豪宅,豪车,价值千万。
原来那位神秘富豪,竟然是我装穷十八年的老公,女儿的亲生父亲。
我绝望得拨通他的电话:
“女儿受伤了,你能不能让医生回来救救女儿。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很不耐烦:
“小芳,你和女儿能不能别闹,你们先等一等,杨明突然晕厥,情况很不好......”
电话挂断,女儿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张建国,女儿等不及了,是你害死了女儿。
而我,也不会再等你了。
1.
看着女儿的尸体,我哭的肝肠寸断,几近晕厥。
为了能赚钱替家里还债,我年仅十八岁的女儿在深夜遭遇歹徒袭击,丢失了性命。
而她弥留之际,心心念念的父亲。
却在她最危险的时候,调走了所有的医生,只是为了他初恋的儿子的一时晕厥。
让我有钱都无力挽救重伤垂死的女儿。
安排女儿的后事,我独自走到江畔。
夜色中,一架架无人机在空中升起。
我习惯性地举起手机,想为女儿留下这一刻。
想起她每次看到无人机表演,都会驻足远望,跟我分享小女孩家的心思。
无人机在空中飘浮,投影映出张建国和他初恋的合照。
“恭贺杨明十八岁生日快乐!金榜题名!”
原来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凝视着那幅巨大的画面,我再也无法维持镇定,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。
我是首富林家唯一的千金,养尊处优二十年。
因为杨明一句不喜欢大小姐,我放弃了家里优渥的生活,隐瞒身份,陪他一起吃苦。
而张建国却用我辛苦挣得钱给杨明报补习班,满足她们优渥的生活。
不仅花光了积蓄,还透支了我的信用卡。
这些年,我和女儿省吃俭用,精打细算。
为了还清这些债务,我起早摸黑,手上的老茧磨破了一层又一层。
女儿放学后也会给同学补习功课,挣一些零用钱。
明明很累,却从不向我抱怨一句。
蹲在江边的石阶上,我恶心到想吐。
夜空中不断闪烁着无人机表演的画面,像是一记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我脸上。
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逼仄的地下室,已是凌晨。
房间里传来张建国的通话声。
“建国,你说小芳要是知道这些年你在家装穷,会不会跟我拼命?”
张建国苦笑一声。
“不瞒着怎么办?她又不是没有前科,我这也是被她逼的没办法了。等杨明上大学了我就跟他坦白,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的生活了。”
我靠在门外,死亡证明被揉成一团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张建国原来你是这么向我们母女的。
你想要的幸福生活,却是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!
2.
我没有开门,而是转身去了医院。
女儿生前总爱粘着我,跟我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。
我不愿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太平间。
第二天去殡仪馆的路上,手机不停闪烁着张建国的来电和信息。
我始终没有回复,一个人通知亲友这个噩耗。
深夜,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地下室。
张建国坐在餐桌边摆弄着手机,餐桌上吃剩后冷掉的拼好饭。
看到我回来,他立即迎上前来,故作关心的问道:
“你昨晚去哪了?我一直联系不上你,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。”
我望着张建国伪装出来的着急表情,心里一阵发寒。
他演的还挺像。
只是他忘了,身上那名贵的香水味,在这间地下室里格格不入。
“昨晚送女儿去我弟家了。”
我语气冷淡,转身要走。
张建国察觉到我的异样,从身后拉住我的手腕,低声说道。
“送到你弟弟家了?听说你弟弟最近准备创业,咱们家的钱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,你可别乱来啊!”
我仰着头,努力不让泪水落下。
他的意思我明白。
他口中的前科,不过是我弟弟来看我时不慎丢了行李,找我要了不到一万块钱而已。
就因为这个,他便认定我是扶弟魔?
在杨雪的挑拨下,他不仅没有跟我领结婚证,还用规划未来的借口,收走了我所有的银行卡。
而他口中的努力工作,不过是为了在杨雪那边享受齐人之福找的借口罢了。
闻着他身上那股香水味,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用力的想要挣脱,却被他再次拉住了手。
张建国满脸堆笑的从兜里拿住一条廉价塑料手镯,语气温和的说:
“小芳,再给我点时间,等我升职了,就带着你和女儿去买大别墅,......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生生剜去我最后一丝希望,泪水终于决堤。
女儿已经死了,没机会陪他去买大别墅了。
我语气冷冷的打断他画大饼的话语:“再说吧!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这些!”
张建国见我不吃这套,冷哼了声,毫不掩饰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杨雪的号码,摔门而去。
我躺在床上,泪水无声滑落。
十八年来,为了还清他为杨雪挥霍的债务,我几乎榨干了自己的每一分力气。
而在他口中,买别墅居然如此轻易。
现在,这互相欺骗的荒唐日子,也该画上句号了。
3.
女儿火化那天。
张建国提着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,若无其事地回到地下室。
“小芳,收拾一下,咱们带雨欣去游乐场玩。”
他的语气轻快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。
带女儿?
带骨灰盒去吗?
我无视了他脖子上的草莓印,看着他手中的芭比娃娃,觉得讽刺至极。
他恐怕还不知道,我们的女儿雨欣已经高考了。
早就嚷着要去游乐场,看见芭比娃娃就走不动道的年纪了。
“快点啊,我好久没陪雨欣了,她肯定想我了吧。”
张建国不耐烦地催促着。
我心如刀绞,原来他还记得女儿想他。
“好,我带你去见雨欣。”
我给他指路。
车子临近殡仪馆时。
丧葬队抬着儿子的遗体奏着哀乐,从车边经过,惹得张建国直皱眉头。
“真是晦气,怎么碰到丧葬队了!雨欣怎么这么不懂事,跑到这种地方来玩。”
我坐在副驾,目光死死的盯着丧葬队,不发一言。
只想看看他得知女儿已成一捧骨灰时的反应。
突然,一阵手机铃声打破沉寂。
杨雪的声音清晰地传来:“建国,杨明突发高烧,医生说情况很不好,我好害怕。”
“别担心,我这就过去。”
张建国二话不说将我拉下车,发动机发出一声声嘶吼,印证着他心里的急切。
他甚至都懒得敷衍我一句。
在拐角时车尾撞到了女儿的棺木都未曾减速。
我慌乱的奔向张车消失的拐角,现场一片慌乱,女儿的遗体滚落在地,好不狼狈。
多么可笑。
临终前,女儿想见父亲一面的愿望竟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。
我将女儿的遗体收拾妥当,体体面面的送进了焚化炉。
直到领到了女儿的骨灰才算安心。
这时杨雪发来一张照片,上面是张建国正在病房里照顾杨明。
原来这就是让他如此着急的事。
虽然早知道他是因为杨雪的事着急,但亲眼目睹这一幕,我的心还是如刀绞般疼痛。
记得女儿发烧时总是独自忍耐,我不止一次听见她在病中呼唤爸爸,可张建国从未出现过。
我深深吸了口气,擦干眼泪。
女儿已经离我而去,这个家再没有值得留恋的理由。
但我还是想亲自去做一个了断。
“小芳你怎么在这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张建国见我出现在病房门口,动作明显一僵,干咳一声解释:
“听说杨明生病了,就过来看看,杨雪孤儿寡母的,你体谅体谅。”
4.
我冷笑一声。
都现在了他还在演,她可怜我体量的戏码。
“建国,杨明就交给你照顾了,我和小芳好久不见,想单独聊聊。”
杨雪挽着张建国的手臂撒娇,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。
说完拉着我走出病房,脸上的温柔瞬间化作轻蔑。
“你知道这些年为什么他一直忽略你吗?因为他根本就不爱你。”
我紧握双手,一言不发。
杨雪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限量款名表,眼里闪着得意的光:
“你知道的,男人的钱在哪里,爱就在哪里,昨天建国还专门给我投了一家美容院,只为我服务。”
“你瞧瞧你,要是早点想开,也不至于掰着指头数着钱过紧巴巴的日子,是不是?”
“你怕是不知道吧,建国早就和我领证了,你不会还傻傻以为他会娶你吧。识相的话,就带着你女儿趁早滚蛋吧!”
我静静听着,没有反驳。
因为这是事实。
从一开始,张建国眼里就只有杨雪母子,我和女儿不过是他扮演家家酒的NPC罢了。
突然,杨雪凑近我耳边,压低声音冷笑:
“对了,听说最近有个女孩一直骚扰我儿子,被他打成重伤了,好像叫什么雨欣......”
杨雪漫不经心地说着,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我浑身颤抖,双手死死攥成拳头。
我女儿从小就很懂事,怎么可能会骚扰她儿子!
她竟敢这样污蔑雨欣!
下一瞬,杨雪拉着我的手就向后倒去。
张建国看到后不由分说的冲过来,一脚将我踹倒,随后温柔地扶起杨雪。
“小雪,你怎么样,她没伤到你吧。”
杨雪靠在他怀里,假惺惺地说:“建国,我没事,可能是小芳看见咱俩在一起误会了,让她发泄发泄也好。”
张建国搂着杨雪,眼神冰冷地盯着我。
“林小芳!杨雪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你居然还打她!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!”
我被张建国一脚踹在地上,腹部剧痛难忍,一口鲜血涌上喉头。
医护人员闻声赶来,正要检查我的情况。
被张建国怒斥道:“先看看杨雪有没有受伤!”
医护人员却对张建国说道:
“张董,杨女士只是一些皮外伤,林女士......”吐血了
“活该!谁让她先动手打人的!自作孽,不可活!”
我蜷缩在冰冷的走廊上,浑身冷汗,腹痛如绞,痛得快要昏厥。
“救......救我......”
我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呼救。
意识渐渐模糊前,最后看到的是张建国冷漠的背影,和他揽着杨雪离去的身影。
意识模糊前,我好像听到了弟弟的声音。
“姐......”
5.
再度醒来时,已是第二天。
看着眼前的弟弟,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“姐,别哭了。”
弟弟握着我的手,“爸说了,咱们林家的孩子不能受这种委屈。”
这时,张建国推门进来,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愧疚,难得耐着性子解释。
“小芳!”
“我和杨雪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现在杨明也取得了第二的好成绩,等他上大学以后,我一定好好对你们母女。”
弟弟指着张建国的鼻子怒骂:
“滚!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我姐继续陪你吃苦?就你那点钱,我们林家还看不上。”
“呵!你们林家?”
“还不是靠着你姐的资助才开了一家小超市,也配自称林家?”
我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木然地看着张建国问道:
“你知道雨欣考了多少分吗?你怕都不知道女儿今年也高考吧。”
张建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:“雨欣也高考了吗?你放心,杨明考了第二,虽然比不上杨明,但我也会托关系让她上个好大学。”
“呵,托关系?”
我冷笑一声,“杨明才考了多少分?”
“也配帮我们雨欣这个高考状元托关系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
张建国失声叫道,“家里那么穷,连补习班都上不起......”
“是啊,我们是穷。”
我讥讽地看着他,“但你不知道,女儿每天有多努力,甚至还抽空帮同补习用来补贴家用。”
“你现在才想起来补偿女儿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张建国眉头紧皱,似乎察觉到什么,正要追问。
这时,杨雪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建国,房间里来了好多警察,说要带走杨明,我害怕,你快来啊......”
张建国脸色一变,转身就要走,但还是停下脚步丢下一句。
“小芳,你先好好休息,等我处理完杨明的事,就带你们母女去享福。”
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。
我苦笑着摇头,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他抛下,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等了。
我让弟弟订了三天后离开的机票,手指轻抚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,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。
“宝贝,你放心,妈妈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张建国不知道的是,我在弟弟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他搜集罪证交给了警方,并请了国内最好的律师。”
“你不是很爱她们母子吗?也让你尝尝失去是什么滋味!”
等张建国赶到杨明病房时,两名警察已经给杨明带上手铐,正准备带走杨明。
“杨明,你涉嫌一桩杀人案,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。”
张建国立即上前:“不就是死了个人吗?多大点事,家属想要多少钱,我给她就是了。”
警察看了张建国一眼,沉默片刻说道:
“死者是今年高考状元林雨欣。”
第二章
6.
张建国瞳孔剧烈收缩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恍惚间想起女儿出生那天,他握着我的手,满怀期待地说:
“叫雨欣吧,正好今天下雨,希望她像春雨一样滋润这个家。”
女儿,真的死了?
不可能,小芳和女儿日子一直过的清贫,根本就没有钱给雨欣补课,怎么可能考得过他全力培养的杨明,还拿了高考状元。
张建国死死盯着警察:“死者家属在哪?我要见死者家属。”
“死者是单亲家庭,从小由母亲抚养长大,她的母亲已经委托律师处理,拒绝私了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,张建国竟然松了口气,抹去额头渗出的冷汗。
既然死者是单亲家庭的孩子,那就不是雨欣。
这时杨雪拉着张建国的手说道:
“建国,杨明还小,那个女孩一直缠着杨明,杨明只是想吓唬吓唬她。”
“他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,如果因为这件事进去,那他这辈子就悔了啊,你一定要救救他啊。”
“张叔叔,我不想进监狱......”
听着杨雪母子的哀求。
张建国敷衍道:“你们放心,我这就托关系找最好的律师。”
警察带走杨明的同时,张建国匆匆离开医院往家赶,刚才警察的话在他心里回想,他突然很想见自己的女儿。
等张建国回到地下室时,破旧的地下室还是老样子。
只是,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见不到女儿坐在书桌前学习的身影,也没有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,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陌生。
张建国急忙掏出手机,不停的给我打电话发信息。
“小芳,我到家怎么没见你和女儿在家啊,你们人呢?”
“是带女儿去逛街了?”
“告诉我在哪,我去找你们,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外面大餐一顿。”
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,得不到半点回应。
张建国心里越发不安,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紧接着又给弟弟打电话发信息,但依旧得不到回复。
“小芳!快回我消息!”
最后一条信息发出,屏幕上显示:对方已将您拉黑。
张建国把手机用力的摔在沙发上,怒气上涌。
不就是对杨雪母子好一点吗?
至于这么小心眼吗?
居然还敢带着女儿离家出走,玩失踪。
真是不识好歹!
张建国冷着脸回公司处理文件。
他太了解林小芳了,她那么依赖自己,生个气过几天就会回来,到时候随便买点东西哄哄就是。
她那么爱自己,怎么可能真的离开。
忽然,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秘书捧着一个粉色的纸盒走进来。
“张总,这是学校送来的......是......雨欣小姐的......遗物。”
秘书结结巴巴的说道。
7.
听到秘书的话,张建国签字的手停在半空,不敢相信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秘书递来的粉色纸盒。
盒子很旧,里面装着的都是练习册和零散的试卷。
张建国漫不经心地翻看试卷,却发现每一张都是满分,成绩单上赫然写着年级第一。
看着那一张张满分试卷,张建国不敢相信女儿成绩这么优秀?
心里一阵发慌,脑海中闪过警察说的“高考状元被杀”的话。
不可能,一定是搞错了,不可能是雨欣。
张建国拼命否认着内心的想法,颤抖着手翻开了压在最下面的那本皮已经泛黄的日记本。
上面写着:
“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,同学们都有爸爸妈妈接送,可我的爸爸从来没有接过我。”
“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一,老师要开家长会,我好想让爸爸来参加,同学们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,我告诉他们我有爸爸,我爸爸只是太忙了。”
“高考结束了,我已经长大了,可以勤工俭学了,应该能减轻一点妈妈的压力了......”
张建国看着日记本上工整的字迹,心如刀绞。
这些年,他把全部的温柔和关爱都给了杨雪母子。
他想让杨明拥有完整幸福的童年,却从未想过雨欣是怎样熬过这十八年。
张建国的手指抚过日记本粗糙的纸页,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,模糊了女儿当年写下时留下的泪痕。
他不敢再看下去,合上日记本,急促地吩咐秘书派人全城搜寻我们母女的下落。
可惜,一切都太迟了。
8.
正当我在想怎么复仇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房间门口。
他叫李明浩,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
听弟弟说,他这些年为了我,一直都没有结婚。
当得知我准备复仇时,李明浩说:
“交给我吧。”
在我的不解中,李明浩让我签具了谅解书。
三天后,在法院外。
张建国面露愧疚地看着我:“能不能让我再看看女儿最后一面?”
“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女儿了。”
我冷冷地说道。
听到我的话,张建国面如死灰。
雨欣抢救那天只因为杨明低血糖昏迷,就调走了所有医生。
火化那天,明明已经到了殡仪馆门口,却被杨雪一通电话叫走,甚至还压碎了雨欣的花圈。
自己到底做了什么。
就在此时,他见杨雪和她儿子从法院出来,目兹欲裂。
杨雪得意地对杨明说道:
“小明,林雨欣已经死了,你就是全市第一,想上哪所名校都行,快谢谢建国叔叔。”
杨明兴高采烈地朝张建国跑去。
刹那间。
一辆重型卡车呼啸而至,将杨明撞飞,巨大的轮胎从他的身体上碾过,血肉模糊,脑浆四溅。
杨雪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小明!”
张建国看着被撞飞的杨明愣在原地。
下一秒,又一辆卡车,直直的朝着正在抱着杨明痛哭的杨雪驶去。
我站在不远处,看着张建国一脸平静。
一周后。
我漫步在仙本那的沙滩上,这里是女儿最向往的地方,所有我把她葬在了这里。
女儿的学校每年都会组织郊游,但雨欣从未去过,因为出去要花钱。
每次我提起要带她出去玩,她总是很懂事地说:“妈妈,改天再去吧,现在家里不方便。”
记得有一次参加家长会,听见其他家长在讨论假期带孩子去哪里玩,哪里好玩。
雨欣就坐在我身边,眼里闪着向往的光,却什么都没说。
女儿一直向往大海,她说大海一望无际,站在海边吹着海风,能吹掉所有烦恼。
如今我终于来到了这片她魂牵梦萦的海边,可她却再也看不到了。
我摩挲着手中的全家福,已经将张建国的脸撕去,只留下女儿灿烂的笑容,心中却满是酸楚。
“小芳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李明浩端着两杯果汁走来,将其中一杯递给我。
“忘记过去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,我一直在等你,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?”
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,李明浩一直默默关注着我。
只是当年遇到张建国后,我爱得无法自拔,哪怕他没有给我一个名分,我也为了他离家出走,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。
李明浩就这样等了我十几年。
面对他的深情,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复仇已经结束,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,开始新的人生了。
9.
张建国处理完杨雪母子的事后,回到了当初那间破旧的地下室。
一切还是那么熟悉。
他看着屋里的点点滴滴,回想起当初我和女儿在这间屋子的身影。
就在这时,秘书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:
“张总,不好了!建国集团的股票暴跌,我们的合作伙伴全部撤资了!”
“什么?怎么会这样?”
张建国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秘书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和一张照片:“张总,这是林女士的近照,而且......而且林女士是林氏集团的千金。最近打压我们股票的正是林氏集团和浩芳集团!”
张建国接过照片,听到秘书的话浑身一震。
照片里的我穿着沙滩裙,正和李明浩举杯畅饮,脸上洋溢着这些年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。
“查到了,李明浩是新加坡金融界新贵,这半年来一直在不断做空我们的股票,现在市值已经蒸发了五分之四了,马上就要面临下市了。”
秘书颤抖着声音继续汇报:“我们的主要客户都在撤单,银行也在催收贷款,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金链断裂......”
“马上订机票!”
张建国死死攥着照片,指节发白。
他不相信我能忘记他,更不敢相信我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他。
三天后。
我在酒店大堂遇见了张建国。
他风尘仆仆,眼下乌青,下巴冒着胡茬,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。
“你怎么找来了?”
“小芳,我......”
张建国站在我面前,似乎想质问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:“小芳,对不起。”
“雨欣的事我已经知道了,杨雪母子也死了,跟我回家吧,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?”
我冷漠地看着他。
就在这时,李明浩优雅地走到我身边,搂着我的腰说道:
“张先生,你的建国集团已经不值一提了。”
李明浩轻蔑一笑,“你知道吗?你的那些合作伙伴,只要我一个电话,他们就会立刻撤资。”
“你......你们这是在报复我?”
张建国脸色铁青。
“不,这叫商业竞争。”
李明浩冷冷地说,“你不是最擅长夺取别人的东西吗?现在我们不过是用你的方式,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张建国像是听不进去一样,猛然抓住我的手,满脸悔恨:“小芳,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了雨欣,我对不起你们母女......”
听到他提起女儿,我心中愤怒。
“住口!你没资格提我女儿!”
我甩开他的手,冷笑道:“张建国,你不是最在乎你的事业吗?现在你失去的,不过是我和女儿曾经失去的千分之一。”
“你的公司已经在破产边缘,股票已经跌停,你的帝国马上就要崩塌了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就是你抛弃我们母女的代价。”
“小芳,我真的知道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杨雪母子已经死了,她们已经得到报应。”
“报应?女儿已经不在了,她们死了女儿就能活过来吗?你才是害死她的那个凶手!”
我情绪激动,像是点燃了炸药包一样,对着张建国怒吼:“从今天起,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吧!”
10.
随后的几天里,张建国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我和李明浩的面前求我原谅。
我怎么可能会原谅他。
我侧过头,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望着他。
“如果当初女儿遇害时不是你把医生都调去检查杨明,也许她就不会离开。”
“女儿已经走了,我也不想再看见你,过断时间我就会和明浩举办婚礼。”
张建国赶紧说道:
“小芳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不在理会张建国,转身跟着李明浩离开。
或许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失去。
一晃一个月过去了,在这期间张建国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这样也好,在这段时间里李明浩为了陪我散心,国内外的沙滩他都陪我转了个遍。
本来我给李明浩说的是都到了这个年纪了,就不办这些年轻人才在乎的东西,领个结婚证就好。
但李明浩说:
“在我心里,你永远都是那个十八岁的姑娘,别人有的浪漫你也该有。”
到了婚礼这天。
我穿上洁白的婚纱走进礼堂,这场婚礼李明浩办的盛大而又隆重。
他家可以说跟我家是门当户对,甚至还请了不少媒体现场直播。
但我没想到的是,一个月没见的张建国竟然出现在了婚礼现场。
他头发凌乱,胡子拉碴,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这是曾经的张建国,像个乞丐一样。
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混进婚礼现场的。
只见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,周围的保安见状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李明浩挥手制止。
张建国直视我的眼睛,良久,才郑重地说道:“小芳,祝你新婚快乐。”
我默不作声,想看看他接下来想做什么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,像是来这里专门送祝福一样。
婚礼除了张建国的出现,一切正常。
第二天,乌云密布,李明浩陪我来到女儿的墓前,我向女儿介绍了李明浩,让她放心,虽然她不在我身边了,但是有人会替她照顾我。
女儿像是在天之灵听到我的话一样,突然晴空万里,我也露出了微笑。
七日后。
李明浩告诉我张建国死了,他买下曾经我们住过的那个破地下室,喝药自杀了。
并且留下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
“雨欣,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,如今你妈妈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,爸爸这就来找你赔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