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京城的夜空黑得像泼了墨,寒风呼呼地刮着。
落梅别苑外,街道上静悄悄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沈博简和汪道长各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泥封大坛子,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别苑的南墙外。
沈博简冻得双手发青,但一想到能烧死那个逆女、夺回所有的财宝,他的眼里就满是万分狰狞的狂热。
“道长,药准备好了吗?”
沈博简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问道。
汪道长从怀里摸出两张黄符,神棍地抖了抖。
“侯爷放心,这是老夫特制的‘引火符’,配合这特等桐油,一旦烧起来,大罗也扑不灭!”
“今夜,定要让那狐媚妖孽葬身火海,显出原形!”
沈博简恶狠狠地笑了。
“烧!给本侯狠狠地烧!连一头发丝都别给她留下!”
而此时,别苑内。
沈听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空间的豪华席梦思大床上。
她嘴里塞着一颗甜滋滋的进口大樱桃,手里还捧着一本小人书,好不惬意。
突然,她的脑海中亮起了一道红色的警示光芒。
空间的“精神雷达”发出了刺耳的警报。
“检测到恶意生命体靠近,距离南墙不足三米。”
沈听晚眉头一挑,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,吐出樱桃核。
“半夜不睡觉,真来给我送温暖了?”
她心念一动,瞬间闪出空间,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睡袍,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边。
透过窗户的缝隙,她的精神力如水般向墙外蔓延。
高墙外,沈博简和汪道长正吃力地拍开泥封。
一股浓烈刺鼻的桐油味顿时弥漫开来。
“泼!往窗户上泼!往大门上泼!”
沈博简急不可耐地指挥着。
汪道长抱起坛子,对准了别苑的木质后门,狠狠地泼了过去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然而,预料中的桐油泼在门上的声音并没有响起。
沈听晚在院子里冷笑一声,用意念锁定了那些飞在空中的桐油。
“空间,给我收!”
飞到半空中的桐油瞬间凭空消失,进入了空间中转站。
“空间,放!精准定位,往他们身上倒!”
下一秒。
那些消失的桐油,突兀地出现在了沈博简和汪道长的头顶上。
“哗啦啦!”
冰冷、黏腻、带着刺鼻气味的桐油,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们一身。
从头到脚,淋得像两只落汤鸡。
连裤腿和鞋袜都彻底湿透了,在寒风中散发着刺鼻的油烟味。
汪道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桐油,有些懵。
“侯爷,您泼油的手法是不是有些偏了?怎么全泼老夫头上了?”
沈博简也正一边吐着嘴里的油,一边跳脚。
“胡说!本侯刚才明明是朝门上泼的!这风怎么邪门,还带往回吹的!”
他哆哆嗦嗦地抹了抹脸,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。
“别废话了!快点火!烧死那个小畜生!”
汪道长打了个冷颤,不敢怠慢,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。
他用力一吹。
“噗。”
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。
汪道长用火星点燃了手里的火把。
“呼——”
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,将两人的脸照得一片惨白。
“妖孽,受死吧!”
汪道长发出一声大喝,神色万分庄重地将手里的火把,狠狠地朝别苑的木门扔了过去。
然而,木门上净净,一滴桐油都没有。
火把砸在门上,弹落到了地上,刚好滚到了汪道长和沈博简的脚边。
那里,正堆积着被沈听晚转移过来的、厚厚的一层桐油。
“轰——!”
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。
火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,顺着地上的桐油,瞬间爬上了两人的裤腿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极其惨烈、几乎要撕裂夜空的惨叫声瞬间爆发。
汪道长那件几年没洗、落满了香灰和油脂的破道袍,瞬间变成了大火球。
“着火了!老夫着火了啊!”
他像个发疯的猴子一样,在地上疯狂地蹦跳,嘴里发出猪般的惨叫。
沈博简也没好到哪去。
他的裤腿被大火死死缠住,火焰顺着他的屁股一路往上烧。
“我的屁股!水!快拿水来啊!”
沈博简疼得面部极度扭曲,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,试图扑灭身上的大火。
汪道长更是在地上滚成了一团,满地乱爬。
“嗷呜!妖孽的火盾反弹了!侯爷,咱们快逃啊!”
两个罪魁祸首,此刻在雪地里滚得像两只被烧焦的黑炭。
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,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肉,空气中散发着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别苑里。
沈听晚趴在窗台上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五香葵花籽。
她一边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,一边看着外面两个在地上滚动的火球。
“啧啧,这无烟环保的物理超度,真是不错。”
“大半夜的还来给我表演杂耍,真是孝顺啊,父亲。”
沈听晚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,笑得万分舒畅。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跟她玩道德绑架?
抱歉,她本就没有道德。
就在沈博简和汪道长疼得几乎要撅过去,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。
寂静的街道尽头。
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、厚重如雷鸣的铁甲摩擦声和马蹄声。
“踏!踏!踏!”
大批举着火把、穿着玄色铁甲的禁军,如黑色的水般,瞬间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大批禁军将别苑大门和地上的两人死死围住。
火光摇曳。
一个身形高大、脸色阴沉如铁的年轻统领,缓缓骑马走了出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个衣衫不整、被烧得浑身焦黑的纵火犯,眼底满是冰冷的意。
此人,正是大夏国当朝太子的贴身侍卫,禁军副统领薛统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