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悦回到卧室,把门关上。
后背靠在门板上。心跳还没缓过来。
刚才陆寒州那个眼神,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不信。
但他没继续追问。
为什么?按理说,一个三年来逆来顺受的窝囊废,突然变得牙尖嘴利,还知道周婉宁的底牌,他应该起疑才对,
可他就那么“嗯”了一声,走了,
沈清悦皱起眉,走到床边坐下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周婉宁发来的消息:“沈清悦,你给我等着。”
她没回,直接删了聊天记录,心里发毛,
手指划到通讯录。看到一个备注“陆先生”。
点进去,里面全是转账记录。
每月10号,固定打进来五万块。
备注栏每次都写着:协议款。
沈清悦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。
协议款。什么协议?
她翻遍手机,终于在备忘录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密码是她生。
打开,里面是一份电子合同。
《婚姻协议》。
甲方:陆寒州,乙方:沈清悦。
期限三年。
权利义务写得很清楚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家庭场合,维持婚姻表象,不得对外公开协议内容。甲方按月支付乙方五万元作为报酬,另提供住房及基本生活保障,
合同到期:2024年8月15。
沈清悦看了看手机上的期。
2024年8月12。
三天后,
她差点笑出声。
原书里,沈清悦就是在这份协议到期那天,被陆寒州叫去书房,递给她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张支票。
她不肯签,哭得稀里哗啦,说这三年已经爱上他了。
陆寒州面无表情。让助理把她请出去。
然后周婉宁“恰好”出现在书房门口,挽住陆寒州的胳膊,甜甜地叫了一声“寒州哥”。
沈清悦崩溃了,冲上去要打周婉宁,被保安架住扔出陆家。
之后的故事,就是她如何被周婉宁一步步整到破产,最后从天台跳下去。
沈清悦把手机放下,深吸一口气,
三天。
她还有三天时间跑路。
不是离婚,是跑路。
原书里沈清悦就是太蠢,非要跟陆寒州纠缠,非要争那口气,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她不要那五万块,不要这套房子,不要任何跟陆家有关的东西。
她要活着,
沈清悦打开衣柜,开始收拾东西。
原主的衣服不多,大多是地摊货,跟这个豪宅格格不入。她挑了几件能穿的。塞进一个旧旅行袋里,
钱包里有张银行卡,余额两万三,有点怪。
加上手机里的一万二,总共三万五。
够了,先找个地方住下来。然后找工作,重新开始,
她正把充电器往包里塞,手机突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:妈。
沈清悦愣了一下。
原书里,沈清悦的妈妈宋春梅,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,丈夫早逝。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,身体不好,常年吃药,
原书里沈清悦跳楼后。宋春梅受不了打击,也跟着去了。
沈清悦接起电话:“妈。”
“悦悦啊,”电话那头传来宋春梅的声音,有点虚弱,“你最近咋样?在陆家过得好不好?”
沈清悦鼻子一酸。
她不是原主,但她能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牵动。
“挺好的,妈,你呢?药按时吃了吗?”
“吃了吃了,”宋春梅笑了笑,“妈就是想你了,你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沈清悦算了算时间。
原书里,原主自从嫁进陆家,就再也没回过娘家。
不是不想回。是陆家规矩多,婆婆不让。
“妈,我过两天回去看你。”
“真的?”宋春梅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那可太好了!妈给你包饺子,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儿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沈清悦坐在床边,看着手里的旅行袋。
不行,不能就这么走。
她走了,宋春梅怎么办?
原书里,宋春梅的身体本来就差,要是女儿突然失踪,她肯定受不了。
而且,原书里宋春梅的死,跟周婉宁也有关系。
周婉宁派人去沈家要债沈家当年欠下的债,利滚利滚到了八十万。宋春梅拿不出来,周婉宁就让人天天上门闹,宋春梅心脏病发作,没救过来,
沈清悦攥紧手机。
她可以不管陆寒州,不管周婉宁,不管这个破协议。
但她不能不管宋春梅。
得想办法把那八十万的债解决了,才能走。
沈清悦打开手机。开始查沈家当年的债务。
原书里写得清楚,沈家破产是因为沈父被合伙人坑了,签了一笔担保合同,结果合伙人卷款跑路,债务全落到了沈家头上。
沈父气急攻心,脑溢血去世。
剩下沈清悦和宋春梅母女俩,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。
后来陆家出面。替沈家还了债,条件是沈清悦嫁给陆寒州。
这就是那份协议的来历。
沈清悦看着手机上的协议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陆家为什么要帮沈家?
陆寒州那种人,冷得像块冰,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,签下三年的婚姻协议?
除非他有别的目的。
沈清悦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原书的剧情。
原书里,陆寒州对沈清悦的态度,从头到尾都是冷漠加嫌弃,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,甚至连话都懒得说,
可今天在厨房。他看她的眼神,分明带着探究和好奇。
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。
还有,他明明可以当场拆穿她,让她在周婉宁面前出丑。但他没有。他让助理叫医生来验证,等于变相给她撑了腰。
为什么?
沈清悦想不通。
她拿起手机,准备给闺蜜姜薇打电话,问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内情。
电话刚拨出去,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“少,”是许管家的声音,“陆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沈清悦心里一紧。
书房?
原书里,陆寒州从来不让沈清悦进他的书房。那是他的私人领地,连周婉宁都不能随便进。
“知道了,我马上来。”
沈清悦挂了电话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镜子里的女人。五官清秀,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。
跟原书里那个唯唯诺诺的沈清悦,判若两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门。
书房在二楼尽头,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沈清悦推门进去,看见陆寒州坐在书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桌上放着一杯咖啡,冒着热气。
“坐,”陆寒州头也不抬,
沈清悦在对面坐下,打量了一下书房。
三面墙都是书架。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。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把躺椅,旁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,
整个房间收拾得净净,连桌角的灰尘都没有。
“你收拾东西了?”陆寒州突然开口。
沈清悦一愣,
他怎么知道的?
“我”她张了张嘴,“我只是整理一下衣柜,”
“衣柜在卧室。你整理它什么?”陆寒州抬起头,眼神锐利,“准备走?”
沈清悦没说话。
“协议还有三天到期,”陆寒州把文件放下,靠在椅背上,“你是想等协议到期,还是想提前走?”
话说到这份上,沈清悦也不装了。
“我想提前走。”
陆寒州挑了挑眉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等到协议到期那天,被你叫到书房,递给我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张支票,”沈清悦盯着他的眼睛,“然后被你的助理请出去。”
陆寒州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?”
“猜的。”沈清悦说,“三年的协议婚姻,到期就离,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
陆寒州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,头皮发麻。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“你要走,我不拦你,”陆寒州终于开口,“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,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今天在厨房,你怎么知道周婉宁的桂花糕里有紫荆花蜜?”
沈清悦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又来了。
“我说了,我偶然看到的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陆寒州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周婉宁做桂花糕从来不用紫荆花蜜,她用的是槐花蜜。紫荆花蜜是她特意为你准备的,因为你对紫荆花不过敏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沈清悦愣住了。
什么?
“你不知道吧,”陆寒州低头看着她,“你婆婆对紫荆花过敏,所以周婉宁从来不敢在陆家做紫荆花蜜的点心。她今天破例,是因为她想让你在婆婆面前出丑。”
沈清悦脑子飞快地转着,
所以,周婉宁的目标不是陆寒州,是婆婆王秀芝?
“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她?”沈清悦问,
“我为什么要拦?”陆寒州说,“我想看看,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变了。”
沈清悦看着他,突然笑了,
“那你看出来了吗?”
“看出来了,”陆寒州说,“你不是变了一个人,你是换了一个人,”
沈清悦的笑容僵在脸上,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陆寒州一字一顿,“你不是沈清悦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清悦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知道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沈清悦问。
“你醒来的那一刻,”陆寒州说,“以前的沈清悦,醒来第一件事是哭,你醒来第一件事,是看手机。”
沈清悦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?”
“因为我也在等,”陆寒州说,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你爸的死,到底跟谁有关。”
沈清悦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原书里。沈父的死,不是因为被合伙人坑了吗?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当年签的那份担保合同,不是他自己签的,”陆寒州说,“是被人下了套。”
“谁?”
陆寒州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,
“我查了三年。线索都指向一个人。”
“卫景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