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车在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停下。
林以清没打算下车，她掀开身上的大衣，往驾驶座递过去。
程翊没接，勾住她的手指：“一起？”
林以清顿了下。
……他那么厚脸皮，买那玩意还要她陪着壮胆吗？
她抽回手，扭头：“我不去。”
程翊笑了声，没勉强她，大衣也没穿，下车走进便利店。
林以清趴在车门上，隔着车窗和便利店的玻璃门，望见他站在收银台前，低头盯着货架上的东西看。
一副要精挑细选的架势。
她扶了扶额，收回视线。
坐了会儿，想到今晚不在家过夜，需要买一些用品，林以清穿好大衣，拿上手机，临下车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。
便利店玻璃门自动打开，路过时，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。
俨然跟收银台前的男人完全不认识。
程翊偏头看她一眼，见她拿了个购物篮，于是迈开长腿。
一步还未靠近，她像米奇见着杰拉多尼一样，歘地一下躲开了。
程翊：“……”
林以清在店里转了圈，从货架上拿了卸妆油、拖鞋、毛巾、一次性内裤，等等。
不管这些东西他那有没有——就算有也是别的女人的，总之买就对了。
只是卸妆油没有她平时用的牌子，拖鞋没有她喜欢的桑蚕丝，毛巾也没有来自埃及吉扎的超长长绒棉……
但现在大半夜，不得不将就。
装满购物篮，林以清绕回收银台。
抬眼一看，就惊住。
收银台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方盒子，店员一脸“顾客就是上帝”的专业表情，正拿着扫码枪逐盒逐盒扫。
程翊则一派悠然地伫在收银台前，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。
林以清马上把视线平移开，在离他足足两米远的距离停住，排队。
黑色口罩上露出的两只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：我跟他不认识。
程翊回头看她一眼，扯唇笑了下。
过几分钟，店员终于把那堆跟小山一样的方盒子扫完码，装进购物袋里。
而后，转头往后望过来，询问：“两位不一起结账吗？”
林以清漂亮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：“……”
不等她开口，程翊拿过她手里的购物篮，搂住她肩膀把她带到前面。
“老婆大人，你来结账？我这个月零花钱花光了。”
林以清：“…………”
……什么玩意儿啊。
他不高不低的声音，只要听力健全的人都能听见。
店员毫不怀疑，接过购物篮开始新一轮的扫码。
看到支付账单，林以清才反应过来。
所以，买那么多那东西，到头来是她付的钱？！
店员怎么看出他们是一伙的？
从便利店出来，程翊将购物袋放进车里，回头看见她还在思考。
黑色口罩挡住她大半张小脸，只露出额头和眉眼，两条秀致的眉微微蹙起，街角的霓虹映在她明澈的眼睛里，顾盼生辉。
“老婆大人，要不看看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？”程翊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林以清低头扫了眼。
身上的黑色大衣长度快到脚踝，两只衣袖把她指尖完全盖住，是比oversize还要over的over-oversize。
破案了。
“……哦。”
她瞄程翊一眼，一脸高冷地弯腰上车。
关门时才后知后觉他叫的什么称呼，扭头说了句：“你别乱叫。”
“清清不让叫，嫂子不让叫，老婆也不让叫，那叫什么？”程翊坐进驾驶座，发动车子。
“宝宝？还是宝贝儿？”
夹在引擎的轰鸣中，他咬字又慢又懒，有种说不出的暧昧。
耳朵微热，林以清摘了口罩，头一偏看向车窗外，假装没听见。
不予回应。
-
十几分钟后，跑车驶入河岸边上的一片别墅区——「颐景湾」。
白色的三层建筑外立面很有艺术感，在洗墙灯澄黄的光线下，闪动着流水般的波纹。
车子停进地库。
林以清推开车门下车，刚站稳，来不及看一眼四周，就被搂着转了个身。
紧接着，一个热吻落下。
手提包掉在地上，无人理会。
程翊抱住她转了两圈，把她带进电梯里。
电梯平稳上升，他埋头咬她耳垂，吻她颈侧，一只手提着购物袋，另一只手在她腰际抚摸。
电梯停在三楼时，林以清呼吸都乱了。
程翊托着她臀将她抱起，大步走进浴室，把她放在洗手台上。
缠吻间，林以清身上的大衣连同那套针织裙不翼而飞。
浴室明亮的灯光下，她皮肤质感如同柔滑细腻的丝绸，白皙中透出一层浅淡的红。
从上而下的角度，锁骨清薄，起伏饱满而恰到好处，弧度似甜美的蜜桃。
看得程翊眸色瞬间暗沉下去。
购物袋被他扔在一边，他从里面随手拿出一个方盒子，撕开包装。
取出一片夹在指间，他低头去找她眼睛，声线喑哑：“宝宝……”
林以清下意识抬头，水雾弥漫的眼睛对上他如同被浓墨浸染的黑眸。
程翊目光微微一顿。
灯光澄明，她眉眼精致如画，妆容薄透，皮肤像光泽莹白的珍珠。
右边脸却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，鲜红的指印印在脸上，分明。
“脸怎么了，谁打的？”
他皱着眉，声音沉下来，浴室里火热旖旎的气氛都有些冷却了。
提到这个，林以清心情又坠到了谷底。
这个问题她并不想回答，她把脸扭到一边不让他继续看，淡声说：“不重要。”
程翊扣住她下颌，非要把她的脸转回来，仔细端详。
她咬着下唇，眼眶不红，但纤长浓密的眼睫往下垂着，在微微发颤，暴露了她藏着的情绪。
浴室里安静得只听见他微沉的呼吸声。
半晌，他漫不经心地开口：“打得挺均匀的啊，你妈演短剧进修过？”
林以清掀起眼皮看向他。
这就猜到了吗。
好吧，她现在相信他是哥大的了。
但“演短剧进修过”是什么鬼。
她无语地笑了一下：“神经病啊你。”
程翊唇角微扬，垂着黑眸直勾勾地看她，没说话。
在他目光的注视下，林以清脸颊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热意。
她把眼睛撇开：“……还做不做了。”
程翊抬起她下巴，在她唇上吻了下：“你先洗澡，我去买点药。”
……买药？
闻言，林以清仰着脸，就这么睁着杏眸静静看他。
过几秒，睫毛控制不住地连眨了好几下。
又过几秒，她低头，眼神往下瞄。
她神情变化太过复杂，似是震惊又似是疑惑，似乎还有点失望，程翊无法解读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以清低垂着脑袋，静默片刻，才很小声地开口：“你要是……不行的话，也可以不做的，不用勉强。”
空气里的安静持续半晌。
头顶没有任何回应。
于是她非常体贴地补充了句：“没必要吃药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