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窦月莲放工回来做饭,却发现家里飘着浓郁的炖鸡的香味。
窦月莲大惊,“窦豆,你哪来的鸡?”
窦小婵笑着往灶里添柴,“那边老头老太的呀!他们吃了我们的鸡,我们吃回他们的鸡,公平!”
窦月莲无语的扶着额头,“这鸡是窦婆子的心肝宝贝,你这也太大胆了!”
“咱家的老母鸡不是咱们的心肝宝贝吗?怕啥?问起来就是我们吃的是自己的鸡!”
窦月莲无语了,只好把院门反锁。
“咚咚咚,”院门被拍响,窦月莲捂着心脏,吓得脸都变色了。
窦小婵淡定地将门打开。
窦冬生窦长青父子俩回来了,“大中午的,你们嘛把门反锁?咦,怎么这么香?”
“快关门吃鸡!”窦小婵笑眯眯的招呼。
一只肥硕的老母鸡,炖了一锅黄澄澄的汤,一家四口吃得鼻尖冒汗,满嘴流油,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。
“豆豆,咱要不要留一点到下午吃?”窦冬生把剩下的一只大鸡腿也撕给窦小婵。
“这只鸡腿阿爸吃!”窦小婵正啃着鸡腿,赶紧将自己的碗盖住。
窦冬生笑着摇头,“你最小,家里的鸡腿都给你吃,阿爸爱吃鸡头鸡屁股。”
“骗人,鸡头鸡屁股有啥吃的?这只鸡腿阿爸吃。”窦小婵将自己的碗盖住不撒手。
窦冬生又给窦月莲,窦月莲也不要,他又给窦长青,窦长青也不要,他便放回盆里,“那留给豆豆晚上吃。”
窦小婵趁他不备,将那只鸡腿丢进了他碗里,“别留,咱们中午便要将证据全部销毁!”
“唉呦,你这孩子!”窦冬生不舍得吃,将鸡腿要拿回给小女儿碗里。
窦小婵盖住碗认真的说,“阿爸,你吃!就一个鸡腿,不要推来推去了,今后我要让咱家每个人都能吃上鸡腿。”
想到这个高大又软弱的老爸,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,窦小婵感到很是心疼,她觉得老爸可能这辈子都没吃过鸡腿。
果然,窦冬生眼睛红了,“原来鸡腿这么好吃啊!”
“嘿嘿,真的?”窦长青啃着鸡肉问了一句。
窦冬生将手中的鸡腿给儿子咬了一口。
“哇,真的好吃,的肉。”
窦冬生又将鸡腿给窦月莲也咬了一口,窦月莲也笑弯了眼,连连点头。
窦小婵心头有些酸,大家以前竟然都没有吃过鸡吗?
傍晚,窦婆子没等到她心爱的老母鸡回笼,找遍了都没看见,骂骂咧咧间,她老姐妹找她㖆㖆了几句,她鼻子都要气歪了。
她拎起火钳就要往外冲,被窦兰花拉住了,“,咱们现在打不过那个疯子……”
窦守田也喝止住了她,“回来!那丫头现在是个疯的,咱硬刚占不到便宜就得走其他道!而且现在咱家的娃都要说亲了,不宜将事情搞得太难看!”
窦老太一听,连连点头,“你说的对,上次找王媒婆给咱大伟说门好亲,咋到现在还没动静?”
窦守田垮着个脸,“还不是你把那傻丫头打傻了的事被传出去了?!你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啥?”
“呸!做的打孙女咋了?谁家没打过?什么叫做我把他打傻了?她本来就是个傻的,傻娘生的能是个好的?”
“行了,这事就暂时忍一忍!等把大伟和仲明的亲事说好,那边,哼!找两户厉害的人家,把那两个丫头片子嫁出去。”
“爹,把大妮子说给我弟怎么样?”李桃花双眼放光凑了过来。
“你弟?”窦守田皱起了眉,“前头那个老婆被他打死了的那个大弟吗?”
“哎,爹,瞧你说的,可不是被他打死的,是一点小事,那女人自己想不开喝农药的!”李桃花连忙解释。
“要我说,把窦豆那死丫头说给你弟比较合适!”窦婆子耷拉着嘴角,目露凶狠。
“那不行,我弟看不上那傻丫头,哎,他上回来,一眼就瞧中了窦月莲那狐媚子。”
窦守田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“你弟出多少彩礼?”
“那没娘的穷丫头家凭啥要彩礼?我弟说了,就给我们10块钱,我们帮他把这事搞定就行了,对外就说新社会自由恋爱,响应国家号召,婚事从简……”
“10块钱太少了!”窦守田吐着烟雾,“窦月莲的相貌在这十里八乡可是数一数二的!”
“可不是嘛,而且她勤快能,性子也温和,不像出那个傻妹子,好吃懒做,还脾气暴躁。”窦婆子也点头,“10块钱确实太少了!”
李桃花呵呵笑了两声,“爹娘,咱可都是一家人,窦月莲嫁过去,我家保证把她治得服服帖帖,让她今后能好好孝敬爷爷!”
“那10块也少了!50块!我们把这件事情搞定!”
“50块?这也太多了吧?”李桃花皱眉。
“你先回去跟你弟他们商量商量,不行我就找另一户人家。”窦守田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。
“哎,那好吧,我回去说一说。”
*
晚饭后,窦冬生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刮麻,窦长青手脚麻利的刮着,还边往门外张望。
“奇怪了,那边咋还没来找鸡?难道不知道是咱们吃了?”
“应该不能吧?左邻右舍应该也闻到了鸡的香味呀!”窦月莲双手飞快忙碌着,连头也没抬。
窦小婵则慢悠悠地打着下手,冷笑道,“我估计,他们可能在憋一泡大的!”
“啊?”窦冬生有点担忧,“会是什么大的呢?那我们可怎么办?”
“呵呵,说不定要阿爸你说个厉害的媳妇进来治理我们。”窦小婵笑嘻嘻的说。
“啊?那可不行!我绝不会再找的!”窦冬生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窦小婵瞅了瞅哥哥和姐姐,“那就是要手哥哥姐姐的婚事了。”
“啊?”三个人都担忧不已。
窦小婵挥了挥手,“有我在,你们别怕!你们千万要记住自己的婚姻大事,得由自己做主!”
一家四口齐心协力,睡前已经将五十多斤的麻刮好,放在屋檐通风处晾好,次太阳出来便将它晒在院里。
天气好,麻晒了一天便爽了,一家人吃完晚饭,又坐在一起劈丝、绩麻,窦小婵的任务主要是将麻盘成团。
此时,窦冬生便会给孩子们聊一些儿时的趣事。
窦小婵才知道,窦冬生的舅舅竟是个读书人,现在还在隔壁大队教书呢!
窦冬生学历竟然也有小学毕业,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非常了不起了。
“阿爸,我要去读书了!”窦小婵忽然下定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