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悬停在游轮上方。
螺旋桨卷起的狂风,吹得甲板上的花瓣四散乱飞。
宾客们被风得连连后退。
有人下意识捂住裙摆。
有人抬手挡住眼睛。
蒋慕承却像被打了鸡血,整个人都亮了。
“来了!”
“爸,是祁家的人来了!”
蒋父也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直升机。
机身上的纯黑【祁】字图腾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压迫。
那不是普通旁支能用的标志。
蒋父心跳越来越快。
祁彪先生竟然这么给面子?
不。
说不定来的不是祁彪。
而是祁家更高层的人。
他蒋家,果然还有救!
直升机缓缓下降。
游轮顶层停机坪的灯全部亮起。
白光刺破夜色,将整片甲板照得如同白昼。
桑星泽皱眉挡在桑窈身前。
“这祁家又是什么玩意儿?”
桑南瑾眯了眯眼,唇边笑意淡了些。
“看标志,不像旁支。”
桑屿白也抬眸看过去。
金丝镜片后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桑窈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架直升机,指尖轻轻敲了下手里的A4纸。
祁家。
今晚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。
直升机终于落地。
舱门打开。
两排黑衣保镖迅速下机,动作整齐得像机器。
他们分列两侧,长靴踩在停机坪上,发出整齐沉闷的声响。
气场冷得吓人。
刚才还仗着蒋家命令围上来的保安,此刻连头都不敢抬。
蒋慕承看得满脸通红。
来了。
真正的靠山来了。
桑家不是狂吗?
不是断供、做空、封吗?
等京城祁家一出手,这些人全都得跪下!
就在所有人屏息时,一只黑色皮鞋踩上舷梯。
下一秒,男人缓缓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黑色长款风衣。
肩线笔挺,身形高大。
夜风吹过衣摆,像带着一层寒气。
他的五官深邃冷峻,眉眼压得很低。
只是走下来,就让周围的声音一点点消失。
有人小声惊呼。
“祁宴礼……”
“是祁宴礼!”
“京城祁氏的掌权人?!”
“祁家真正的家主怎么会来江城?”
蒋父脸上的笑,僵住了一瞬。
他当然知道祁宴礼。
京城首富。
祁氏财阀掌权人。
外界称他商业暴君。
传闻里,他手段狠,脾气冷,最厌恶别人攀关系。
可很快,蒋父又重新兴奋起来。
不管祁宴礼为什么亲自来。
至少人是祁家的人。
至少今晚,蒋家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蒋慕承已经彻底被激动冲昏了头。
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宾客,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。
“祁总!”
“祁总您终于来了!”
几名保镖瞬间抬手拦他。
可蒋慕承自认是祁家要扶持的人,竟然还敢往前挤。
“我是蒋慕承!”
“我爸已经和祁彪先生谈好了!”
“您肯定是来给我们蒋家撑腰的吧?”
他越说越激动。
甚至指着桑家三兄妹,声音尖得破了音。
“祁总!就是他们!”
“这几个江城的土鳖,竟然敢不把祁家放在眼里!”
“他们还妄想搞垮我们蒋家!”
“您快教训他们!”
全场安静得可怕。
桑星泽表情一言难尽。
“他真冲上去了?”
桑南瑾笑意微妙。
“勇气可嘉。”
桑屿白淡淡道:“智力堪忧。”
桑窈看着蒋慕承那副哈巴狗模样,也短暂沉默了一下。
她见过蠢的。
没见过这么赶着投胎的。
祁宴礼脚步没有停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蒋慕承一眼。
蒋慕承还在往前凑。
“祁总,我是蒋氏未来继承人。”
“只要您愿意出手,蒋家一定对祁家忠心耿耿!”
话音未落。
祁宴礼长腿一抬。
“砰”
一声闷响。
蒋慕承像个破麻袋似的,被一脚踹飞出去。
整个人在甲板上滚了两圈,重重撞到一旁的栏杆。
“呕...”
他捂着肚子蜷缩起来,张嘴狂吐酸水。
全场死寂。
蒋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净净。
蒋母尖叫一声。
“慕承!”
楚茶吓得捂住嘴,连哭都忘了。
蒋慕承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艰难抬头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祁……祁总?”
祁宴礼终于停下脚步。
他微微皱眉。
那表情不是愤怒。
是嫌恶。
像刚才碰到了什么不净的东西。
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,递上一包消毒湿巾。
祁宴礼抽出一张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明明踹人的是脚。
他却连手都嫌脏。
“哪里来的垃圾。”
他声音冷淡,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“脏了我的定制皮鞋。”
蒋慕承脸色惨白。
周围人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转折太快。
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蒋父张了张嘴,想说话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刚才他还以为祁家是救星。
现在看来。
救星落地第一件事,是先把他儿子踹飞了。
桑星泽没忍住,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这脚不错。”
桑南瑾也笑。
“比我想象中脆。”
桑屿白没评价,只是把桑窈往自己身后又护了半步。
祁宴礼扔掉湿巾。
黑衣保镖立刻有人上前,将那团用过的湿巾收走。
他抬起眼。
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眸扫过全场。
蒋父、蒋母、楚茶,所有人在他的视线下不自觉低头。
最后,他的目光越过三个警惕的哥哥。
直直锁定了人群后方的桑窈。
他,朝她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