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乐初低头安静用餐,眉眼恬淡从容。
纵使刚听过满院流言蜚语,她心底依旧澄澈坦荡,半点纷扰不染。
可身侧的司淮之,指尖轻抵碗筷,眸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戾。
宋耀光的举报,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场拙劣闹剧。
真正躲在暗处反复煽风点火、搅动大院是非、死死揪着他妻子不放的,正是藏在家属堆里的方团长媳妇。
从前他不屑理会妇人闲言碎语,可如今不同。对方得寸进尺,既然不知好歹,他便无需再留半分情面。
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做作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道尖酸虚伪的嗓音直直闯进屋,带着十足的看好戏腔调:“听说淮之被人举报了?我过来瞧瞧到底怎么回事!”
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方团长媳妇身着鲜亮长裙,妆容精致,眼底却翻涌着压不住的嫉妒与不甘,昂首阔步闯了进来。
她目光飞快扫过满桌热气氤氲的饭菜,再落到时乐初那张安然清丽的脸上,心口妒火瞬间燎原。
她费尽心思撺掇流言、暗中挑事,本以为至少能闹得司淮之被约谈审查,让时乐初在大院彻底抬不起头。
可结果截然相反。
他们夫妻半点风波未受,依旧恩爱和睦,子安稳顺遂,比谁都过得滋润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嫁司淮之,还被他捧在掌心,风光安稳,而我却嫁给一个不懂风情的木头。
明明当初是我先遇到的司淮之。
方团长媳妇心底极度失衡,脸上却硬堆着假笑,字字藏针:“小初妹子,我说句实在话,你刚进家属院就闹出这么大风波,也太惹眼。”
“女孩子名声最要紧,往后你还是安分低调些,别总惹人误会,平白生出是非,连累淮之跟着你受累。”
一番话,诛心至极。
明着劝解,实则暗讽,将所有风波过错,尽数扣在时乐初身上。
屋内空气瞬间凝滞冰冷。
时乐初缓缓抬眸,眸光清浅平和,不恼不怒,安静看着她自导自演。
司淮之抬眼刹那,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彻骨寒凉。
他轻轻放下碗筷,脊背挺拔如松,一身军人凛冽气场轰然压落,瞬间笼罩整间小屋。
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方团长媳妇,心头骤然一紧,后背瞬间僵硬。
可她仗着自己只是家属、算不上违规,依旧硬撑底气,假意规劝:“淮之,我也是为了你们好!大院最看重名声规矩,女孩子家家,总要懂得避嫌安分。”
“你在教我的妻子做人?”
司淮之声线低沉冰寒,没有半分温度。黑眸沉沉锁定她,字字铿锵落地:“连大院流言四起,你恶意抹黑我妻、挑拨邻里对立、暗中怂恿宋耀光心生贪念,教唆他诬告上级。”
“桩桩件件,皆由你牵头而起。”
一锤定音!
方团长媳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瞳孔骤缩,彻底慌了。
她自认藏得极深,从未当众挑事,所有算计都在暗处,绝不可能被人抓住把柄。
司淮之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!
“你胡说!”她声音发颤,强装镇定:“我从未做过!你不能凭空污蔑人!”
“污蔑?”
司淮之薄唇微掀,寒芒乍现,压迫感人窒息。
“内勤取证齐全,邻里证言确凿。你串联妇人造谣、暗中挑事的所有言行,尽数有据可查。”
“我若要追究,你此刻早已被移交政治部严查,本没机会站在这里狡辩。”
每一句都重如惊雷,狠狠砸在方团长媳妇心上。
她双腿一软,浑身冰凉,后背惊出一身冷汗。脸上虚伪的笑意彻底碎裂,只剩极致的惊恐与狼狈。
她终于明白。眼前温润克制的司淮之,护妻入骨,底线森严,谁碰谁死。
司淮之目光冷厉,不留半分情面:“念你丈夫常年戍守边疆、为国辛劳,我先前压下所有证据,为你留尽颜面。”
“但我的妻子,不是你肆意诋毁、算计消遣的对象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若再敢有半句编排她的流言、一次暗中挑唆生事,我即刻上报军部。”
“按家属政审条例严肃处置,牵连评级、福利、家属履历,所有后果,你自行承担。”
字字郑重,句句雷霆。
无需怒吼,却比斥责更慑人心魄。
方团长媳妇彻底吓破了胆,再无半分嚣张,脸色青白交加,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站住!”
冰冷的嗓音骤然落下。
方团长媳妇脚步一顿,心惊肉跳回头,只听司淮之淡漠开口,字字清晰:“我如今有了妻子,你是方团长媳妇。身份有别,以后你还是叫我司师长吧!”
“知道了,司师长!”说完,方团长媳妇一刻不敢多待,狼狈转身,近乎落荒而逃。
院门轻合,屋内所有阴翳尽数消散,暖意与烟火气缓缓回笼。
时乐初抬眸看向身侧男人,眉眼弯弯,轻声打趣:“堂堂司师长,吓唬大院家属,就不怕落人口实?”
司淮之抬头望她,眼底寒色瞬间消融,满脸认真的说:“旁人如何议论,我从不在意。但谁若敢欺你,我绝不姑息。”
“我的人,只能我护。”
时乐初心头一暖,眼底漾开浅浅笑意。
司淮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温声道:“今暂且口头警告,饶她最后一次。”
时乐初眸光一亮,忽然想起正事,抬头道:“对了,我打算后天回门,你有空吗?要是部队忙,我自己回去也行。”
司淮之想也不想,连忙应声:“回门是大事,再重要的事都得往后让,不然老丈人该对我有意见了。”
时乐初弯唇浅笑:“我爸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,他向来通情达理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司淮之低笑:“老丈人哪能不怕?万一悄悄给我穿小鞋怎么办?”
“我爸应该不会故意刁难你,要是他刁难你的话。到时候我帮你!”时乐初眉眼温柔。
司淮之俯身凑近,压低嗓音,带着几分宠溺玩味:“没事,无论什么考验我都接得住。后天一早备好厚礼,我陪你回娘家。”
只是两人谁都没料到,回门路上还藏着意外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