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不到,门外一个二十多岁、西装革履的男子摇晃着闯了进来。
汪良一米七二左右高,不胖不瘦,其貌不扬。
他满脸涨红,笑着朝池子清拱手:“阿姨,谢谢,谢谢。你的电话救了我,不然,我……我还得喝……”
看来,饭局半个小时内,他没少喝,或者说,酒量实在太差。
恰好池子清的电话打来,给了他出来避避风头的机会。
话没说完,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高燃,又看了看美丽温柔的赵小柔,咧嘴一笑,故作歉意地说:“兄弟,不……不好意思啊。”
说完,伸出手想要安慰性地拍拍对方的肩膀。
高燃嫌他手脏,身子往后猛然一撤,汪良拍空了。
如果在平时,他肯定能平衡住身体,可今天喝多了,脚踩着棉花、腾云驾雾一般,身子没能及时收回来,一个趔趄就往高燃身上扑了过去。
“你嘛?”高燃动作极快,又是一退,后背撞到了池媚的山峰,弹性十足。
小姨惊叫一声,抓住了高燃的手臂,这才保持住平衡,同时啪地打了一下,骂道:“你什么?!”
倒霉的汪良再次扑空,踉跄了两步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这才没摔倒。
众人惊呼,高燃也大跌眼镜。
原来,汪良正正好好地跪在了高燃跟前。
高燃垂眸望着他,微笑道:“汪秘书,我和小柔大二就开始了,现在归你了,阿姨给了我两万块钱呢。所以,你真不用谢我……”
汪良再醉也能听出这话有多恶毒,骂了一句“你”就要爬起来,结果,身子不听使唤,手按在地上撑了几次,没起来。
池子清、赵小柔忙一左一右将他拉了起来,然后,稳稳搀扶着未来的金龟婿,就像捧着一块摇摇欲坠的豆腐块,小心翼翼。
池子清心疼不已地量了量汪良的额头:“孩子,你怎么喝这么多?要不要去医院啊……啊……”
最后的“啊”变成了与女儿的同步尖叫,因为汪良经过刚才的几番折腾,胃里翻腾,突然就没忍住,噗地一声将肚子里吃的鱼虾、酒肉等喷了出来。
污浊物正面袭击了池子清,将她雪白的上衣和肌肤
染成了屎尿一样的颜色,而赵小柔被严重波及,溅了一身,今天第一次穿上的巴宝莉衬衫就此牺牲。
汪良满嘴污浊地说着:“对……不起……对……”还没说完,又要来喷。
李小白慌忙把垃圾桶拿过来,小姨眼疾手快,直接把汪良的头摁了进去。
汪良头钻进垃圾桶里,哇哇哇地尽情吐了起来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,以及无比尴尬的气氛。
赵小柔和池子清恶心得生无可恋,却不得不服侍着金龟婿,帮他捶背、递水、递纸巾,还要温声安慰。
小姨正要找高燃算账,门外忽然飘来一股清香,紧接着脆亮爽利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哎呀,这啥情况啊?汪秘书吐了?刚才没喝多少哦。”
来人是市旅游局的常务副局长苏爽丽。
她三十岁上下,长得明艳精致,小巧玲珑,短发利落飒爽,耳坠闪闪发亮。
白衬衣,褐色包臀裙,包得紧紧的,勾勒出饱满曼妙的曲线,是个性感小少妇。
不过,她眉眼锐利精明,肩背挺拔利落,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泼辣锋芒。
几个女人忙笑脸相迎,恭敬打招呼。
池子清在市文化局工作,科级部,宇文清砚是其分管领导。
她已经45岁高龄了,基本上没有破处的希望,而苏爽丽不一样,有背景、有能力、有学历,还年轻,是无知少女的典型代表,将来肯定要当单位一把手的,据说深受宇文清砚赏识,支持她直接提任局长。
小姨池媚不在体制内,没那么多顾忌,又是询问又是兴师问罪地说:“苏局长,你们让汪秘书喝了多少啊?醉成这样。”
苏爽丽咯咯笑道:“他说挺能喝的哦,自告奋勇,上来就连了三大杯。男人啊,不能冲得太快,你看,不行了吧。”
说到这里,她猛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是开车了,忙又说,“你们是不知道,省里的几个领导好能喝,关键我们这边清一色都是女同志,招架不住了。”
原来,她是来拉壮丁去陪酒的,再没有男人顶一阵,宇文市长就要被客人灌醉了。
说着,她黑亮黑亮的眸子落在了高燃身上:“高燃,你这人高马大的,北方人,酒量很好吧,能喝多少?”
高燃说:“还行。”
“跟我走!”
苏爽丽带着他匆匆离去。
汪良迷迷瞪瞪听到了刚才的对话,把头从马桶里抽出来,呜呜啦啦地说着:“苏局长来了?高燃呢……”
话没说清楚,扭头又去吐了。
赵小柔朝天上翻了几个白眼,今晚真是窝囊透顶。
池子清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:“都怪高燃!”
另一边,高燃跟着苏爽丽往走廊里面走。
真是瞌睡了来枕头,按照他的计划,拿到那两万块后,今晚必须喝酒,让大家看到他醉醺醺的样子,然后大事。
没想到,一箭双雕,还能与宇文市长产生联系。
牡丹厅是个豪华气派的大房间,有茶台,有休息区,有卫生间,还有个小阳台。
地上铺着地毯,中间是一张16位的大圆桌。桌上山珍海味,酒香扑鼻。
此刻,十二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,正谈笑风生,觥筹交错。
中间C位坐着的是省旅游厅副厅长尔传寿,一个头发所剩不多、肚子能撑船、满面红光的小胖子。
右手边便是宇文清砚,青云市政府党组成员、副市长,从国家旅游局下来的挂职部,为期两年,如今才三个月不到。
33岁,未婚,正处实职任副厅岗位,享受副市长应有一切待遇。
宇文清砚身形端雅挺拔,气质冷艳雍容,却不失温婉。
她留着柔顺齐整的低盘发,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,耳饰简约小巧,姿态从容大方,此刻正面带笑容地推辞着尔传寿的敬酒。
显然,她不胜酒力,不想再喝了。
苏爽丽的进来,尤其身后跟着一个一米八多的年轻帅哥,打破了里面莺莺燕燕的氛围,众人都抬头来看。
苏爽丽顺势朗声道:“各位领导,我把我们局最帅的小伙子叫来了,给各位领导敬杯酒!”
省厅旅游推广处处长陆香伊是个中年妇女,看到高燃,两眼放光,咯咯笑道:“苏局长,你忒不厚道了,这么帅的小伙子,藏着掖着的,早该带出来溜溜了。”
“那可不?这是俺们局的秘密武器,你们呀,省着点用哈。他会害羞的。”
众人便都笑了。
高燃清朗地笑着,目光悠悠荡荡地飘向宇文清砚。
正好与她高冷审视的目光撞在一起,瞬间,情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人拽住了绳子,突然定住了,然后慢慢地下沉,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归属感。
她那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含着笑,含着探寻,也含着微波荡漾,而笑意悄悄转移到了她那小巧微翘的嘴角,以及一片苦寒的内心世界。
她忍不住暗想,病急乱投医,这小伙子年轻貌美、举止从容,长安之旅,不如就先给他吧。
于是,耳尖发烫,心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