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光一项故意破坏集体财产的罪名就够赵浔喝一壶了。
要是再牵扯上流氓罪,情节恶劣的可是要吃枪子的。
“小赵你欺负女同志?”何大军震惊。
围观群众也一脸愤怒的攥紧拳头。
几个年轻女同志吓得连连后退,被厂里的男同志挡在身后保护了起来。
赵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,睚眦欲裂的冲着薛蕊怒吼。
“你放屁!”
“我什么时候撺掇你搞破坏了?”
“我连话都没和你说过,什么时候欺负你了?!”
薛蕊身形摇摇欲坠,好似被赵浔给吓坏了,何大军一脸正义的挡在她面前,拍着脯保证道:
“薛同志你放心,有大伙儿在,没人敢欺负你!”
赵浔都快急疯了,但对上一双双充满防备和鄙夷的眼睛,他心如死灰,只得无力解释:
“我真的没有。”
鹿星禾一直没说话,站在旁边静静打量这场闹剧,当然,她主要是在观察薛蕊。
果然,她看见了薛蕊低头时快速扬起又消失的嘴角。
“你给她送饭是怎么回事儿?”鹿星禾问道。
赵浔更冤枉了。
“特助,我刚代班不到一个月,和她也不在一个车间,每次吃饭我都是跟自己车间的工友一起。”
“小赵没撒谎,他确实都跟我们待一块儿。”有人站出来为赵浔作证。
赵浔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,然后一脸紧张的看向鹿星禾,等着她做最后的决断。
鹿星禾捡起地上的饭盒。
这年头的饭盒都是铝制品,表面光滑,触碰时会留下指纹,再不济也能看出手掌形状。
鹿星禾将手里的饭盒举高对准灯光,一个清晰的掌形显露出来。
“薛同志,借你的手用一下。”鹿星禾笑道。
薛蕊不明所以,但还是心生防备。
“你要嘛?”
“当然是帮你找出真凶。”
听见鹿星禾那真挚的语气,薛蕊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难道发现了什么?
不可能,刚才这屋里没有第三个人。
犹豫片刻后,薛蕊还是伸出了手,心里笃定鹿星禾就是在装腔作势。
鹿星禾将薛蕊的手和饭盒上的掌纹进行对比,然后一脸惊讶的说道:
“哎呀,薛同志,你刚才不是说你压没碰过这饭盒么,那怎么上面有你的掌纹啊?”
“不可能!”薛蕊下意识反驳。
但鹿星禾一手举起饭盒,一手举起薛蕊的右手,给大家展示道:
“你们看,这男女同志的手在大小上是有差距的,可这饭盒上的掌纹.....”
“很不凑巧,刚好和薛同志的手吻合呢。”
什么?
众人一惊,忙挤着身子找准视线,果然,上面的掌纹清晰可见。
“把你的手伸出来。”鹿星禾冲赵浔扬下巴。
赵浔一愣,连忙伸出他的手。
两只手一对比,众人就眉头紧皱。
这两只手的差距太大了,一眼就能看出饭盒上的掌纹是薛蕊的。
薛蕊下意识想收回手,但显然已经晚了。
鹿星禾似笑非笑的看着薛蕊,语气危险道:
“薛同志,你三番四次破坏工友关系,如今更是污蔑陷害同事。
你说,我作为厂长的特聘助理事,该怎么处理才公正公平呢。”
薛蕊直呼完蛋,气急之下,竟然嘎嘣一下晕倒了。
围观群众:“......”
鹿星禾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薛蕊,丢下一句:
“何大军,报警。”
她正愁没地方调查薛蕊背后的人,没想到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。
鹿星禾倒要看看,那人究竟是会选择见死不救舍掉这颗棋子,还是会爬出洞露出马脚!
处理完薛蕊,鹿星禾走到显然还没回过神的赵浔面前,说道:
“小赵别怕,以后有我罩着你。”
“等警察查清楚了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赵浔眼眶一酸,看着眼前的少女内心莫名酸涩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就好像,是家里人给他撑腰的感觉。
内心刚闪过这一念头,赵浔就自嘲的骂了自己一句不知天高地厚。
自己什么身份,人家又是什么身份。
等刘哥的腿伤好了,他这个不起眼的代班就会消失。
到那时,鹿特助恐怕都已经忘记他了。
.......
晚上。
鹿星禾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眼前总浮现出白天那个叫小赵的脸。
“不对啊,我也没见过这个人啊。”
鹿星禾皱眉思考了半分钟后,最后得出结论。
“我懂了,肯定是因为我太善良了。”
想通后,鹿星禾果然不再纠结,闭上眼没两分钟就开始困意绵绵。
在彻底睡熟前,鹿星禾的潜意识告诉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但还不等鹿星禾深究,就被绵绵困意给打败了,彻底进入了梦乡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。
“闺女啊,咱都起早贪黑这么多天了,要不今天就歇会儿吧。”
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鹿淮满脸痛苦。
鹿星禾咽下一口包子,无情拒绝了她老爸的请求。
“不行,咱们今天还有事儿要忙呢。”
鹿淮一听,顿时心如死灰。
不行。
他得想个办法拖住闺女休息一天,不然他这双腿就要废了!
该想什么办法呢.....
鹿淮两眼放空,漫无目的的开始胡思乱想。
都说女儿像爸,但自己是咸鱼性格,怎么女儿这么拼?
或许,是像妈妈....
“妈妈...”鹿淮无意识的念着这两个字。
对呀!
前几次他一直想打听未来老婆的消息,但总被各种各样的意外阻止,今天正好趁机会问问闺女!
“闺女。”鹿淮一脸严肃。
鹿星禾抬头瞥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喝粥,“嘛?”
“嘿嘿。”
鹿淮突然傻笑,谄媚得不行。
“要不,你就给我说说事儿呗?”
怕鹿星禾还在记着他前几天的好事儿,鹿淮义正言辞的继续道:
“你想想啊,既然你来到了这个世界,那肯定是来改变命运的。
那你妈肯定不能落下,说不定她也跟咱一样危机四伏呢!”
鹿星禾哪能看不出鹿淮的小心思,他说得固然很有道理,但是。
“可我妈现在不在宁江啊。”
要是人在宁江的话,鹿星禾早跑去找妈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