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栽后的第三天，林辰一大早到了地里。
他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，但走到地头的时候，发现五个婶子已经在了。
王婶蹲在第一排番茄苗旁边，手里捏着一片叶子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婶子，怎么了？”林辰走过去。
“辰娃子，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王婶指着那株番茄苗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惊讶。
林辰蹲下来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然后他也愣住了。
这株翡翠番茄苗，三天前移栽的时候才十厘米出头，茎秆比筷子粗一点，两片真叶刚展开，嫩绿嫩绿的。
现在，它长到了将近三十厘米高。
茎秆粗得像成年人的大拇指，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深绿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白色的绒毛。
真叶从两片变成了八片，每一片都有成人手掌那么大，颜色深绿发亮，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。
更让人震惊的是，茎秆的顶端，已经出现了花蕾。
小小的、嫩绿色的花蕾，藏在顶芽的叶片之间，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。
但林辰发现了。
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辰娃子，这苗是不是长得太快了？”
刘翠花也从地里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株从隔壁地块的草，“我家种了二十年番茄，从来没有苗长得这么快的。这才三天，就长这么高了？还打了花苞？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。
不是看不起，是真的没见过。
“婶子们先别急，”林辰站起来，面不改色，“这个品种的特性就是长得快，早熟品种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但心跳已经快到一百二了。
早熟品种？
普通的早熟番茄，从移栽到开花至少也要二十天。
而翡翠番茄，只用了三天。
这已经不是“长得快”能解释的了，这是超速生长。
系统的“初级作物生长加速”功能，他还没来得及用，种子自带的加速属性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看了，”林辰拍了拍手，“今天的活是搭架子，来，我把方法教给你们。”
他从三轮车上搬下一捆两米长的竹竿和一卷塑料绳。
翡翠番茄属于无限生长型，能长到两米多高，必须搭架才能保证通风透光和果实品质。
“行距八十，株距四十五，每株旁边一竹竿。”
林辰拿起一竹竿，在苗旁边示范：“竹竿进土里二十公分深，离苗五公分，不能太近伤了，也不能太远起不到支撑作用。”
婶子们照着他的样子。
林辰又教她们绑蔓：“绳子绑成‘8’字形，在竹竿和茎秆之间留一点空隙，不能勒太紧，要给茎秆生长留空间。每隔三十公分绑一道。”
一百八十多竹竿下去，一千八百多株苗全部绑好，整整齐齐，像一支排列有序的军队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搭架的工作完了。
婶子们在地头吃午饭，刘桂兰今天做了韭菜盒子，一人分了三个，吃得大家直呼“太香了”。
林辰一个人端着碗蹲在田埂上，眼睛一直盯着地里那些番茄苗。
【翡翠番茄生长状态：旺盛生长期（32%）】
【当前株高：28-32cm】
【当前叶片数：8-10片】
【预计进入开花期：24小时后】
二十四小时后进入开花期。
林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大概再过四十天，翡翠番茄就能成熟。
比系统最初预计的六十到七十天，又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“超速生长”这个功能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。
下午，林辰正在地里检查绑蔓的质量，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你好，请问是林辰林先生吗？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声，清脆利落。
“我是，你是？”
“我叫苏晚，是隔壁苏家沟的。”
女生自我介绍，“我听说你在搞特色种植，想过来看看。”
林辰皱了皱眉。
苏家沟他当然知道，和东林村隔了一条河，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分钟。
但他不认识什么苏晚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我的？”
“我婶子是你们村嫁过来的，她跟我说你在种一种新品种番茄，苗长得特别好。”
苏晚语气直接，不拐弯抹角，“我是学兽医的，今年刚毕业，在找工作。你要是需要人手，我可以来帮忙，不要工资，学点东西就行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。
学兽医的，主动来帮忙，不要工资？
“你为什么对种地感兴趣？”
“我学的虽然是兽医，但对种养结合一直有兴趣。”
苏晚说，“我婶子说你那番茄苗长得很特别，我好奇。”
林辰沉默了几秒。
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技术人才，不要工资，就是想学东西。
这种好事，他为什么要拒绝？
“你什么时候有空？”
“现在就有。”
“那你来吧，东林村往南走，过了桥第一片地就是，我正在地里活。”
“好，二十分钟到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辰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继续活。
不到二十分钟，一个骑着破旧电动车的身影出现在了田埂上。
车停了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跳下来。
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运动鞋。
五官算不上惊艳，但看起来很舒服，眼神清澈，带着一种城里女孩少有的利落劲儿。
“林辰？”
她走过来，伸出手，“苏晚。”
林辰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，跟她握了一下：“你好。”
苏晚的目光已经越过他，落到了身后的番茄地里。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“随便看。”
苏晚走进地里，蹲下来，仔细观察了一株番茄苗。
她从茎秆看到叶片，从叶片看到花蕾，又从花蕾看到土壤。看得很仔细，每一片叶子都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甚至还凑近闻了闻土壤的味道。
林辰跟在她身后，没说话。
“这个品种的番茄，不是市面上常见的。”
苏晚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茎秆的木质化程度比普通番茄高，叶片厚度也更大，抗病性应该很强。花蕾发育得很快，按这个速度，再过一周左右就能开花。”
林辰挑了挑眉：“你看得出来？”
“我虽然是学兽医的，但植物病理学和作物栽培学是辅修课。”
苏晚笑了笑，“而且我在学校的时候，跟导师做过一个番茄育种的。”
林辰来了兴趣：“什么？”
“抗晚疫病番茄品种的筛选与培育。”
苏晚说，“做了两年，最后筛选出了三个抗病性比较好的株系。”
林辰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孩。
“你刚才说，不要工资？”
“对，我就想学点东西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“你的番茄苗是我见过的最健康、最壮实的苗。如果你愿意教我怎么种出来的，我可以免费帮你活。”
林辰想了想，说：“工资还是要给的，按我请的那些婶子的标准，一天八十，管饭。技术上的东西，只要你肯学，我就肯教。”
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成交。”
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”林辰看着她，“农活很累的，风吹晒，你能受得了？”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晒成小麦色的胳膊，笑了：“我从小在农村长大，什么活没过？”
林辰也笑了：“行，明天早上七点，准时到。”
苏晚没等到明天。
她当天下午就留下来了，跟着婶子们一起活。
王婶问她是谁，林辰说是新来的技术员。
“技术员？”
王婶上下打量着这个扎马尾的姑娘，“这么年轻的技术员？”
“婶子，我农大毕业的。”
苏晚笑着接话，手里已经拿起了锄头。
不到一个小时，苏晚就把整块地的番茄苗挨个检查了一遍。
她不仅发现了五株茎秆有轻微病害迹象的苗，还顺手把苗间的杂草拔得净净。
林辰在旁边看着，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潜在伙伴“苏晚”。综合评估：专业素养A级，学习能力A级，忠诚度待定。建议：重点培养，可发展为技术团队核心成员。】
系统都看好她。
林辰关掉面板，走到苏晚旁边：“你刚才说的那五株有病害迹象的，是什么病害？”
“疑似早疫病初期。”
苏晚指了指其中一株的叶片，“你看叶子上这些小黑点，刚开始扩散。如果不及时处理，一周之内就会蔓延到整株。”
林辰蹲下来看了看。
那些小黑点非常微小，如果不是苏晚指出来，他本注意不到。
“用什么方案？”
“摘除病叶，然后喷施代森锰锌。”
苏晚说，“不过如果这是有机种植的话，可以用枯草芽孢杆菌替代。”
林辰看着她，眼神里的欣赏更明显了。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我做过植物病理学的选修课实验。”
苏晚笑了笑，“虽然不如植保专业的同学专业，但基础的病害识别和防治还是懂的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“苏晚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，这片地所有作物的病虫害监测，交给你来做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“对，你。”林辰说，“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感激。
“好。”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婶子们收了工。
苏晚也骑着她那辆破电动车回去了，说明天早上准时到。
林辰一个人在地里待到天黑。
他蹲在那五株有病害迹象的番茄苗旁边，摘除了病叶，又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包枯草芽孢杆菌，按照说明稀释后喷施了一遍。
【系统提示：早疫病初期症状已控制，预计72小时内完全消除。作评分：A级，经验值+10。】
处理完病害，林辰又检查了一遍滴灌系统，确认一切正常后，才收拾东西回家。
走到村口，又碰上了赵老三。
这次赵老三没打牌，而是蹲在路边抽烟，脸色比平时更阴沉。
“辰娃子。”
他叫住林辰。
林辰停下脚步：“有事？”
“听说你今天又招了个人？”
赵老三站起来，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，“还是个外村的丫头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哼，”赵老三冷笑一声，“你种那一亩地，请了六个人，你算过没有，一天光人工就要四百多块钱？你那一亩番茄，能卖几个钱？”
林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赵老三继续说：“我劝你趁早收手，别到时候亏得裤子都没得穿——”
“赵叔，”林辰打断他，“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，让你心自己家的事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这一亩番茄，预计产量八千到一万斤，市场价三十到五十块一斤。”林辰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你自己算算，这一亩地能卖多少钱。算完了，你再想想，我请这几个人，值不值。”
赵老三张了张嘴，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呆滞。
八千到一万斤？
三十到五十块一斤？
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林辰没再理他，转身走了。
身后，赵老三一个人站在黑暗里，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。
林辰回到家，洗了澡，躺在床上。
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翡翠番茄生长状态：旺盛生长期（45%）】
【预计进入开花期：12小时后】
十二小时后，也就是明天早上。
这些番茄苗，就要开花了。
从播种到现在，不到十天。
普通的番茄，从播种到开花，至少要一个半月。
而翡翠番茄，只用了不到十天。
这就是神级种子的威力。
林辰关掉面板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他要给番茄授粉。
后天，他要继续整剩下的九亩地。
大后天，他要开始跑镇上的生鲜批发市场，提前找销路。
事情一件接一件，但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月光洒在那片翡翠番茄地里，照着一千八百多株正在拔节生长的苗。
它们在黑暗中安静地、疯狂地、势不可挡地生长着。
像林辰自己一样。
从今天开始，谁也挡不住他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