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健才正和认识的两个男人谈笑风生。
虞双漾的闯入让轻松的氛围戛然而止，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她这个不速之客。
“小姑娘，你找谁？”坐在靠门边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。
武健才也转过头，看清是她，万分诧异。“小虞？怎么又是你？”
先前问话的男人：“老武，你们认识？”
武健才：“以前在我手底下待过一年的学生。”
虞双漾退出去，迅速瞥一眼门框上的鎏金牌子。
没错，是这里。
稳了稳心神，她重新入内：“抱歉打扰，是关总让我过来的。”
“你的学生，和关总认识？”另一人问武健才。
武健才心里也正犯嘀咕。虞双漾认识关崇京？不可能。
但眼下这场合，关崇京做东的私人饭局，特意叫个年轻女人来……
他脑中闪过某个可能，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。
面上，武健才丝毫没有显露半分轻蔑，自以为幽默地替在座诸位解惑：“可能……是关总考虑周到。饭局嘛，总不好全是男人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，将她钉死在供人臆想和轻贱的位置上。
虞双漾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，偏还一个字都无法反驳。
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并不清楚，关崇京叫她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
万一……真被武健才说中了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给什么反应，只是遵循本能，僵硬地转身往外走，想离开包间。
关崇京这时迈步进门，恰好堵住虞双漾的退路。
见她脸色煞白，一副快要哭出来又强忍着的模样，他轻轻皱眉，客气而关切地问：“虞工？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虞……工？小马是第一个这么叫她的人，虞双漾还没适应这个陌生又充满职业尊重意味的称呼。
更遑论现在从关崇京嘴里喊出来，在这样的场合下。
没等她回答，关崇京的目光已转向包间里其他人，脸上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淡然。
他朝在座几人略一颔首，权当打过招呼，随即说：“各位，看来还不认识？我介绍一下——”
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还呆站在原地的虞双漾：“这位是虞双漾，虞小姐。也是我‘归途科技’目前重点的负责人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，虞双漾以一种踩在云端的飘忽状态，跟在关崇京身边，听他给她一一介绍今天出席饭局的其他人。
停在武健才面前时，关崇京疑惑：“这位是……？抱歉，我好像不认识。”
武健才僵了好一会儿的面皮重新抽动，挂起常儒雅谦和的笑容：“关总，幸会。我是武健才，健行有限公司的创始人。”
“之前归途科技下面的人和我的助理有过接触，谈到的可能性。好像是中间对接出了点岔子，所以一直没等到关总这边的消息。”
关崇京接过他递来的名片，瞥了一眼，像是认真回忆了几秒，然后恍然道：“武先生的公司，我有点印象。当初筛选方时，确实在考虑名单里。”
“不过最终评估下来，觉得不太符合我们的核心需求和未来规划，所以就没有继续推进。让武先生白跑一趟，还惦记着，辛苦了。”
事实上，在关崇京现身之前，武健才通过包间里的两位熟人，已经打听到，关崇京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他最终选中的方，一家名叫“凝介生物”的小公司。
关崇京要做的，正好和他的研究领域高度重叠。他留下来，与其说是想问个明白，不如说是不甘心，也带着点愤懑。
凝介生物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？凭什么把他比下去？
尤其现在，他得知了虞双漾就在“凝介生物”，还是这个的负责人。
那股被自己曾经看不起甚至试图拿捏的学生击败的羞辱和记恨，冲垮了他的理智和体面。
而关崇京竟然还当众下他的面子。
武健才的风度快要撑不住：“关总，我们健行在相关领域深耕多年，无论是影响力，还是已有的技术积累和团队配置，我想在业内都是拿得出手的。”
“我实在不明白，我们究竟是哪里不如凝介生物？”
顿了顿，他笑着追加一句：“难道是因为，我公司里，不像凝介生物，拥有小虞这样的人才？”
这话的言外之意，谁都听得懂。
关崇京神色不变：“武先生，我想，我应该没有义务，向每一位未能的潜在伙伴，详细解释我的决策和战略规划。”
“不过武先生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。我必须承认，武先生看人有点眼光。”
“虞工在雪莲稀有活性成分的提取和应用潜力挖掘方面，确实很有想法，也做出了一些具有创新性和前瞻性的工作。”
“这些，武先生作为她曾经的导师，肯定比我们更清楚，否则当年也不会收她做学生。”
“只可惜，你们师生缘分似乎浅了些。不然，以虞工的才华，现在肯定是在武先生你的麾下大展拳脚，也就不会便宜了我这个刚进入生物科技领域的门外汉。”
临末了，关崇京朝武健才举了举并不存在的茶杯：“我刚入行，不懂的地方还很多，以后在技术层面，少不得还有很多要请教武先生这样的前辈专家。”
“只是今天我还有饭局要招待。改天再另找时间，专门请武先生喝茶，好好请教。”
直到饭局结束，坐进关崇京的吉普里，虞双漾还在因为武健才离开时那张彻底的脸色而心情愉悦。
……如果现在不是被关崇京带回他的公寓，她会更高兴一点。
“怎么？等着我抱你上去？”
关崇京站在车门边看着她。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虞双漾解开安全带下车。
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身后，她想起什么：“关总……那个，下回您要是还需要我过来，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？”
关崇京：“嗯？”
“我好提前准备自己的换洗衣服带过来。”上次就没得换，她只能穿着隔夜的衣服回出租屋，再去上班。
关崇京：“你在嫌我不够体贴，还是暗示我应该在我这儿给你备几套衣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