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攥紧,仇恨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“公鸡上床乃是好事,春宵一刻值千金,奴婢祝太子妃新婚志喜,春风十里。”话毕她弯腰行礼,退了出去。
“回来,把这畜生抓走。”林月脸色吓的煞白,大声吩咐。
云微充耳不闻,退出门外,将殿门关闭。
“这是太子爷吩咐的,你们可要守好了。”云微说道。
“是。”守门太监应道。
离开之际,云微侧眸再次瞧过,林月等人仓惶躲闪公鸡的身影,由烛光映衬在窗上,确实比那唱戏的都精彩。
原来那夜她家族之人四处躲避的身影,在她们眼里是这样的滑稽。
“云微姑姑,太子爷有请。”
云微想下去歇息,好养足精神应对明儿的事,不想连喜前来传唤。
云微什么话都没说,也没问,跟随着到主殿。
“我何时吩咐了?”一进去,云微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情景,毫无情绪的质问声传出。
云微面不改色,“殿下说谁迎的太子妃,谁入洞房。”
“你倒会拿鸡毛当令箭!”裴酌语带嘲讽。
云微却像是听不出,“为殿下分忧,是奴婢分内之事。”
“呵!”裴酌从腹中溢出一声冷嘲。
云微抬头,这才看清裴酌已换了寝衣,坐在床边,一手转动着佛珠,一手掌着佛文,与她说话时头都没抬起过。
这幅高高在上,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,倒是从未变过。
察觉到她的注视,裴酌抽空斜了一眼,却见她视线定格在他手中的佛珠上。
不知怎的,他想起昨晚她的那些话。
佛珠,确实没有她......
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他猛地一惊,转动佛珠的速度更快了。
云微:......
她看出裴酌道心不稳了,但今晚她不打算勾引。
今晚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新婚夜,太子让太子妃独守空房,独宠她?她怕传出去没命活。
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,能规避的要规避。
“殿下安寝,奴婢先退了。”她叩首,后退要离去。
男人看穿她的心思,出声,“过来!”
云微脚步一顿,不得已又回去。
裴酌拿佛书的手一指,要她再走近些。
云微轻移莲步,走到床边。
“跪下!”男人吩咐。
云微眼皮闪了闪,屈弯双膝,跪在床侧。
“殿下!”
男人不搭理她,挥手让连喜放下床幔,安寝。
连喜公公整理好床幔,看了眼闭上眼睛的太子爷,又看向跪在那的云微,摇了摇头出去了。
云微姑姑爬了床,太子爷留她一命,但活罪难逃。
房间烛火燃烧,直至熄灭,天边黑暗退却,替代上雾灰。
云微身子依旧跪的笔直,脸上没有一丝的困倦。
自此家族覆灭后,她为了活下来什么苦没吃过,在温暖如春的房间跪一夜,都算不得惩罚。
隔着轻纱床幔,云微盯着男人侧颊。
那时她随父亲进宫,因与平常千金小姐不同,不循规蹈矩,没少被规矩板正的他罚跪。
后来罚的多了,她也长了教训,见到他就绕着走。
可偏偏却总是在哪里都能撞见他。
那时的他冷着一张脸,凶巴巴的,但心里是热的。现在的他也是冷着一张脸,但心更冷。
也不知道那年出宫办事,他遭遇了什么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。
正回忆着,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,一眼就撞进她那双回忆的瞳眸里。
那一瞬间,他瞪大了眼,大掌掀开帷幔,欣喜表情在看清云微真容时,顷刻间冷了下来。
只是有一瞬间像她,但不是她。
她已经死了,满府上下一把火烧了个净,尸骨都找不全。“殿下该起了,今儿是新婚第一天,要去各处请安。”云微身子躬低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