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听完周大龙那段语音，没回，电话直接打了过去。
那头秒接。
“风哥！你听到了吧？小溪约我了！”周大龙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傻劲。
江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：“她租了公寓？大学城的公寓一个月至少两千五，她一个大学生哪来的钱？”
“可能是家里给的吧，小溪家里条件应该不差。”电话那头的周大龙还在乐，“风哥你不知道，她真人比照片还好看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皮肤也好……”
江风懒得听了。
“我没记错的话，你上周刚帮她免费换了个手机外屏。”
“哎呀，那才几个钱。她都说要请我喝茶了。”
江风没再多问。
“手机保持畅通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他只说了这句，就挂了电话。
店里新来的客户还在美容床上等着，是个被老公冷落的家庭主妇，一进门就办了五万的年卡。
江风戴上新的胶手套，继续活。他手掌热了起来，抚平女人眼角的细纹。
那女人闭着眼，嘴里还在抱怨：“我老公现在回家越来越晚，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，小江老板，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？”
江风没接话。
他脑子里想的，是周大龙那张咧到耳的笑脸。
他开门做生意，见过太多女人。陈露和张雅那种，要什么都写在脸上，明码标价，好对付。方小溪这种，顶着一张净的脸，专门挑周大龙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下手，才麻烦。
一下午，江风都在店里忙。
他给两个女主播做了面部提升，给一个夜店的营销经理做了全身嫩肤，又接待了两个找上门的小网红。
系统的现金返现和熟练度都在涨，银行卡里的数字也越来越长。
他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。
微信里很安静。周大龙没再发消息。
直到晚上十一点，店里最后一个客人刚走，江风正收拾东西，手机屏幕才亮了一下。
是周大龙发来的微信，只有三个字。
“风哥，来。”
下面是一个定位，大学城北门的青年公寓，B栋，401。
江风把用过的垫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脱了手套洗了手，这才拿起曜影的车钥匙出了门。
二十分钟的路，他开了不到十分钟。
青年公寓楼下停着几辆共享单车，能闻到外卖盒子过夜的酸味。
江风到了B栋楼下，直接上四楼。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
401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江风没敲门，手搭在门上，推开了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。周大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背挺的笔直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盯着面前的茶几，脸没什么血色。
茶几上放着一瓶刚开的红酒，两个高脚杯。
一个杯子里酒快满了，另一个杯子只剩一个杯底。
整个房间里，是香薰和红酒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卧室门关着，能听到里面有女人压着嗓子在讲电话。
周大龙听见门口的动静，脖子僵硬的转过来，抬起了头。
他看到进来的是江风，那股绷住的劲才松了，但整个人还是木的。
他张了张嘴，嗓子很。
“风哥，她往我酒里下了东西。”
“我没喝。假装喝了一口，然后去厕所全吐了。我听到她在卧室打电话……”
周大龙的手在抖，他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，递了过来。
屏幕上还停在录音界面，进度条显示着一分多钟。
江风接过手机，点了播放。
录音的音质不好，有杂音，但还是能听清是方小溪那甜美的声音。
背景里，还能听见拉开衣柜门，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“放心吧姐，那个修手机的傻子已经喝了，药效快着呢。等他晕了，我就翻他手机，把那个开劳斯莱斯的朋友微信推给你。”
“对，对，就是那个江风……我打听过了，他自己还开了家美容店，听说特别有钱，人也长得帅。我先拿这个当跳板，钓上他，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……”
“他那个朋友，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，三两句话就哄住了。我随便暗示了一下家里困难，他就抢着帮我付房租……”
“哎呀姐你放心，我办事你还不懂吗？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的……”
录音到这就停了。
江风听完，把手机还给周大龙，没说话。
他走到茶几边，拿起周大龙那杯没喝的红酒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果香里混着一点不该有的化学品味道，很淡。
他没多看，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，一层层的把整个高脚杯连同里面的酒都包好，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。
这是证据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拍了拍周大龙僵硬的肩膀。
“走。”
周大龙站起来的时候，腿肚子还在打颤。这一个多月的真心，就换来个傻子的称呼和一个圈套。
他整个人都站不稳。
两人刚要出门，卧室的门“咔哒”一声，开了。
方小溪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件薄薄的真丝吊带睡裙，黑色的蕾丝边。头发散着，还带着水汽，脸上化着淡妆。
她看到准备离开的周大龙，还有他身边的江风，脸上的笑收了回去。
但她愣了一下，又挤出一个更甜的笑，声音比录音里还娇俏。
“大龙，你要走啦？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江风吧？你好你好，我听大龙老提起你……”
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还想走过来跟江风握手。
江风看着她。
这女孩确实漂亮，圆脸，大眼睛，皮肤白，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梨涡。
但他开了三年深夜美容店，看过的脸，听过的故事，比周大龙吃的盐都多。
他没理她伸过来的手，只说：
“方小溪，你下的药，我拿走了。报警还是私了，你自己选。”
方小溪的脸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，又垂了下去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在墙上，发出声闷响。
录音，还有那杯下了药的酒，都在江风手上。
江风没再看她，拉着周大龙，转身离开了这间公寓。
下楼的时候，周大龙一句话都没说，脚步深一脚浅一脚，好几次都差点踩空。
走到楼下空旷的路灯下，夜风一吹，他挣脱江风的手，蹲在路边，双手抱着头，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他没有哭出声，但肩膀在一耸一耸的抖。
江风也没说话，从路边二十四小时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水，拧开一瓶递给他，自己则靠在曜影冰凉的车门上等着。
过了很久，周大龙的肩膀才不抖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布满了血丝。
“风哥，你说得对。”
“大学城里，没几个单纯的。”
江风开车送周大龙回家的路上，车里没人说话。
他把车停在周大龙那家小小的手机店门口，看着对方开门进去，背影佝偻。
江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才重新发动车子。
车刚开出街口，他脑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当前系统熟练度：5/10。】
【第一阶段特殊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。距离下一阶段奖励（熟练度10/10）尚需攻略5位新客户。】
【10/10熟练度奖励预告：身强体壮（全方位体能×3）。】
【请宿主继续努力。】
江风关掉了提示面板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，那家已经熄了灯的手机店。
兄弟的事，没完。
方小溪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“姐”，到底是谁？
这事背后，还有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