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。
夜无月,风紧。
铜锣湾,洪兴堂主靓坤的地盘。
巷口铁皮门半歪,地上拖着两道暗红印子,一直延伸进深处。
官仔森仰面躺着,后脑贴着冷水泥,两条腿在身下摊开,血从裤管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砸在砖缝里。
他眼睛盯着前方那双黑皮鞋,鞋尖离他鼻尖不到半尺。
“靓……靓坤!”他嗓子发紧,“你动我一下,和联胜立马翻脸!”
靓坤没应声,把烟叼正,脚尖碾了碾地上一把掉漆的砍刀刀背。火光忽明忽暗照着他半张脸。
“两百万,拖一个月。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你上门找我,还带我女人一块来?”
旁边女人蜷在墙,头发散乱,手腕有青紫指痕。
官仔森喉结滚了滚:“钱……我今晚就筹!你让我走,我给你送人,你要几个给几个!”
靓坤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……一道新鲜抓痕,还没结痂。他忽然伸手,一把揪住官仔森衣领,把他头往墙上撞了一下。
“你睡她的时候,问过她是谁的人没有?”
官仔森耳鸣,眼前发黑,嘴里泛起铁锈味:“我真不知道……她穿吊带裙,坐我大腿上敬酒……”
“砰”一声闷响。
枪口抵住他太阳。
官仔森瞳孔缩成针尖:“我表弟陈道,东南亚做军火……他明天落地!”
“啪。”
扳机扣下。
钻进左额,血溅在对面砖墙上,像泼了一把稀释过的酱油。官仔森身了一下,再不动。
靓坤收枪,用衣角擦了擦枪管,朝地上啐了一口:“中间商?他卖炮弹,老子收尸。”
远处警笛由远及近,节奏越来越密。
手下狂人凑近一步:“坤哥,听说他那个表弟……”
“听说个屁。”靓坤抬手打断,转身就走,“他来,我接;他不来,我当没这回事。”
人影晃出巷口,脚步声很快被风吞掉。
……
东南亚某国机场候机厅。
陈道挂掉电话,手指在手机屏上停了三秒,然后点开航班信息:CX827,香江,登机时间19:45。
他把机票塞回外套内袋,起身时顺手把未燃尽的烟按灭在金属烟灰缸里。
电话是官仔森一个叫阿炳的手下打来的。
话不多,两句讲完:人在铜锣湾一条窄巷,头被打穿,尸体还没凉。
陈道没问谁的。
他知道。
他也没骂人,没摔东西,只是站在原地静了十秒,然后拎起行李包,朝登机口走去。
包里没带枪,只有一本旧护照、三张不记名信用卡、一枚刻着“陈”字的黄铜袖扣,和一部装着加密通讯软件的卫星电话。
他不是第一次回香江。
但这次,是来收尸的。
官仔森死了。
陈道站在原地,没动。
「叮……」
「复仇系统激活。复仇即得复仇值,复仇值可换诸天万界之物。」
「首次绑定,赠新手礼包。是否开启?」
“……系统?”
声音涩,不带起伏。
他抬手按了下太阳,说:“开。”
「新手礼包已启。获死士三百,解锁替死权。是否具现?」
陈道点头。
眼底没光,也没火,只有一片沉下去的静。
他表哥的人,一个都不能活。
……
他没在机场留,转身走了。
本就是回香江看官仔森的。人没了,回去便没那么急。
但香江还得回。靓坤还在。
走出航站楼,他拨通电话:“老鬼,来别墅等我。”
挂了,点烟,吸一口,吐出。
系统刚到,总得用上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郊区。独栋别墅外。
车停稳。
门口站了十几个人,端着微冲,见他下车,齐齐低头。
“老鬼到了?”
一人答:“在里头。”
话音未落,门开了。
一个高个子男人走出来,左脸一道疤,从眉骨斜劈到下颌,三十上下,穿黑夹克,袖口卷到小臂。
老鬼。
陈道刚落地香江时收的第一个手下,跟了五年,没换过主。
“道哥,不是说去香江?怎么又折回来了?”
陈道迈步往里走:“进去说。有事交你办。”
两人进屋,坐定。
陈道开口:“那批军火,全调出来。所有人,今晚。”
老鬼眉头一皱。
陈道是军火掮客,手里有人、有货、有渠道。不靠山,不投帮,单。
平时压着火,不惹事,但真要烧起来,够烧半条街。
“道哥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陈道划火柴,点烟。
“官仔森死了。”
老鬼手一抖,烟灰掉在裤子上。
“洪兴靓坤动的手。我要报仇。”
停顿两秒,他把烟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,说:
“今晚起,香江所有社团……洪兴、和联胜、新记、东兴、号码帮,全部清掉。”
老鬼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只洪兴的,为啥……”
“人在香江死的。”陈道看着他,“香江的帮,都该担这个责。”
老鬼没接话。
他知道陈道不是疯,是认了这个理。
可疯不疯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……
这几家堂口,扎东南亚多年,明面低调,暗里枪多、人狠、线密。
他们这点人,吞不下,连啃都费牙。
“道哥,”老鬼低声,“缓两天?”
陈道没应。倒了杯酒,仰头喝尽。
心念一动。
……
“敌袭!”
门外喊声炸开。
一个雇佣兵撞进门,喘着气:“道哥!外面来了两百多人,直奔大门!”
老鬼“腾”地站起来。
“多少?”
“两百……三百之间!”
陈道起身,手搭上老鬼肩头,只一句:“别动。”
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老鬼懵着,被他带出门。
台阶下,三百人已列队停住。
黑衣,无枪,无声。
风过,衣角不动。
这些人一律穿黑衣,面无波澜,个头均超一米八,站成一排时肩线齐平,像一道铁墙。
“道哥……”
“我的人。”陈道说,“听你调遣。刚才的话,再重一遍……这些社团,一个不留。现在,行不行?”
“这……”
老鬼盯着眼前二十几号人,喉结动了动,没发出声。
他跟陈道三年,从没见这批人露过面。
原来自己认得的大佬,比自己知道的更深一层。
不止是军火掮客。
可话已出口,老鬼没再问,只点头:“马上办。”
……
当晚,东南亚洪兴堂口。
老鬼立在台阶下,身后二十多人静立不动,手里全示威冲。
他抬手,落。
枪响。
哒哒哒……
哒哒哒……
扫过去,堂口外守场的洪兴马仔应声栽倒,一个接一个,没喊完就扑在地上。
堂口二楼办公室里,猪肉荣正掰着花生米,听见声音猛地抬头。
“!”
“哪来的?”
“谁的?!”
他抓起对讲机,又扔开,转头看门口跌进来的小弟。
那小弟脸上全是血,肩膀豁开一道口子,摇头:“真不知道……他们一来就打,没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