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一边切番茄一边被苏柚挂在身上，单手作。
牛腩焯水、番茄炒出沙、加水炖上。
四十分钟后，牛腩的香味弥漫了整个1801。
苏柚端着碗坐在餐桌前，吃一口就抬头冲他笑一下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老公做的饭好好吃。”
“那多吃点。”
“嗯！”
林辰看着她吃得开心，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如果只有苏柚一个人，他的生活应该会简单得多。
但隔壁还有一个正在饿肚子的前女友，和一个死撑着不肯求人的女总裁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穿鞋。
“你去哪呀？”苏柚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“下楼扔个垃圾。”
“垃圾桶不是在厨房旁边吗？”
“厨余要分类，得扔到楼下指定的桶里。”
苏柚歪头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继续埋头吃牛腩。
林辰出门的时候顺手拎了个空袋子当掩护。
确认苏柚没有跟上来之后，三步跨到1802门前，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，夏晚晚靠在门框上，脸色很差。
“吃饭了没？”
夏晚晚摇了摇头。
林辰没多说，径直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有他之前买的蔬菜和鸡蛋，橱柜里有大米。
他淘了米，切了西兰花和胡萝卜丁，打了两个鸡蛋，煮了一锅蔬菜粥。
夏晚晚跟在他身后站着，手指绞在一起，嘴唇动了好几次。
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林辰头也没回。
“...你请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我的事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，公司本来就没什么活。”
夏晚晚不说话了，低着头站在厨房门口。
粥煮好了，林辰盛了一大碗端到桌上。
“全吃完。”
夏晚晚坐下来，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放在嘴边吹了吹。
林辰趁这个间隙检查了一圈门窗。
窗户关好了，隔音帘也拉上了。
昨晚苏柚说听到隔壁有人哭，这个漏洞必须补上。
他在心里记了一笔，明天去买一套隔音棉贴在1801和1802之间那面墙上。
“慢慢吃，别急。”他走到门口换鞋，“下午我再过来看你。”
夏晚晚抬起头，嘴角沾着一粒米。
“林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...粥很好喝。”
林辰冲她点了下头，出门。
走廊里，他看了一眼1803的门。
门缝底下透着光。
他犹豫了两秒，伸手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三下。
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，冷清秋半张脸出现在门后面，表情极冷。
“嘛？”
“你吃饭了没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没吃就让开。”
林辰一只手推开门，不等冷清秋反应过来就已经走进了厨房。
冷清秋的厨房净净，灶台上连油星子都没有。
冰箱里除了他之前送来的坚果和燕麦，只有两瓶矿泉水。
这女人从搬进来到现在就没开过火。
林辰翻了翻橱柜，找到一盒意面和一罐番茄酱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冷清秋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口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煎牛排。”
“我没让你煎。”
“强煎。”
冷清秋的脸色变了变。
林辰面不改色地从冰箱里翻出昨天给夏晚晚买的牛排，他多备了两盒在1803的冰箱里。
平底锅加热，黄油下锅，牛排放上去，滋啦一声。
冷清秋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个男人在她的厨房里翻箱倒柜，脸上的表情在恼怒和无语之间反复横跳。
五分钟后，一盘煎到七分熟的牛排端上了餐桌。
旁边配了一小碟黑胡椒酱，摆盘居然还挺像样。
“吃吧。”林辰把刀叉摆好，擦了擦手。
冷清秋坐在餐桌对面，看着那盘牛排，一动不动。
“我说了，我不需要...”
“冷清秋。”林辰打断她，语气平淡但不容反驳，“你现在怀着孕，什么都不吃能行吗？”
“你要是不吃这块牛排，等你生出来的孩子跟你一样倔，你就知道什么叫了。”
冷清秋瞪着他。
安静片刻后，她拿起刀叉，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停住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林辰问。
“...还行。”
从冷清秋嘴里挤出“还行”两个字，难度大概相当于让她承认破产是自己的失误。
林辰识趣地没再多说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明天冰箱里会有新的食材，你自己热一下就行。”
砰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辰回到1801的客厅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。
三家跑完，比上班累十倍。
苏柚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，坐在他身边，把果盘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“老公，你今天请假在家，是去哪了呀？我看你出去了好一阵子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，带着好奇。
林辰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。
“上午去派出所做了个反诈宣传的志愿者活动。”
“哇，老公好有正义感。”苏柚靠过来，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，“那警察叔叔凶不凶？”
“挺和蔼的，还加了我微信。”
“那么好呀。”
苏柚乖巧地笑着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手指在他的胳膊上画圈圈。
晚上八点十五分，林辰的手机震了。
来电显示：夏小龙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，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终于来了。
“老婆，我去阳台接个电话。”
苏柚从电视上收回目光，乖巧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辰走到阳台，把推拉门带上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，然后是夏小龙那条破锣嗓子。
“林辰！老子今天去你那个破小区了，保安不让进，你他妈是故意的吧！”
后面还有一个更粗的声音在骂。
夏德贵。
听不太清具体骂的什么，但“不要脸”“拐我闺女”这几个字蹦得格外清晰。
“夏老板也在？那正好。”林辰靠着阳台栏杆，声音不大不小，“我有串数字，想念给你们听听。”
电话那头的噪音没停。
夏小龙还在那嚷嚷：“你念什么念？八十八万一分不能少！”
林辰没理他，用一种念账单的语气开了口。
“海城国税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码，3201244130。票号00874523，金额18700元，开票方为'城北鑫达劳务有限公司'，实际无对应业务往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吵闹声瞬间停滞了。
“同类虚开发票共九十二张，累计金额一百四十七万六千三百二十一元。时间跨度从2020年3月到2025年7月。”
“夏老板，要我继续念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