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刻钟内，草把上八十二糖葫芦全部抢光。
大部分监生打底二串带走，四五串的也有，后来乔满看到糖葫芦数量不多了，便限定最多三串，也要让其他人尝一尝。
没买到的监生们面露失落，乔满安慰道：“诸位监生们莫难过，我家往后会卖其他东西，冰糖葫芦也会有的。”
有人问道：“明会有冰糖葫芦吗？”
乔满轻轻摇头：“暂且不能保证。”
系统背包里的水果已经全部掏空，要做的话，得去集市上买，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做。
众人叹口气，瞧这小娘子生得瘦弱，家里定是没法子了才出来卖东西，他们也没再问，四处散开了。
乔满扛着光秃秃的草把回到赵荷摊位时，对方在收拾盖在篮筐上的布。
“天色不早了，阿满，咱们回家吧。”生意太火爆，附近几个摊主都盯着看，赵荷怕节外生枝，想快点回去。
乔满觉得老人家很有趣，乖巧点头。
祖孙俩出了泊云巷，看到街道两侧的商铺开始挂起灯笼，路上男女老少渐渐多起来。
天际橙红、雾霾蓝、浅紫红的云彩杂糅在一起，似彩墨画，美仑美奂，余晖照在人脸上亮堂堂的。
大景国没有宵禁，内城外城都是晚上要更热闹些，一般商铺经营到子时，有些特殊性质或大型娱乐场所则是彻夜不息，灯火通明。
乔满也想晚上出来卖东西，但身体不允许，得好好睡觉养精神。幸运的是，她每天白运动量够，晚上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。
东西卖完，祖孙俩回程脚步也轻快些，半个时辰便到了家，中途赵荷还买了两个馒头当作晚饭。
回到家，赵荷放下扁担，快步去点燃厨房、主屋、侧屋的蜡烛，将钱袋放到床上，赶忙去厨房准备晚饭。
乔满洗了把脸后，也赶去厨房帮忙。
存了两的野菜泡了水，已恢复七八成鲜嫩，赵荷端到水井边，借着残存天光淘洗净。
炒了一碟子野菜，热好昨没吃完的乌鸡汤。
乔满捧着凉好的一海碗南瓜疙瘩汤，坐到院子里的小桌上。
赵荷一手拿着温热的馒头，一手给乔满夹菜：“这汤还真跟昨天刚出锅的一样。”
乔满笑笑：“祖母你也多吃点鸡肉，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暮色悄悄降临，巷子里热闹起来，晚风柔软细腻，吹得祖孙俩头发微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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泊云巷里，郭长进用胳膊勾着书僮太圆的脖子，克制发力将人上半身往下压。
太圆面朝地砖，一个劲儿地求饶：“公子，哎呀呀……公子，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！小的真不是故意的！”
“要不是你嚎那一嗓子，我怎会就买到三糖葫芦，让你去小娘子祖母摊子前买，你倒好，一个都没买到！还得是靠小爷我才抢到小娘子手上的三！”郭长进无奈叹气，看太圆可怜，很快松开手。
他甩甩袖子，大步朝后门方向走，低声咬牙切齿道：“就你这呆瓜脑子，不知道怎么长的，我爷居然还挑你做我的书僮，实在是让人气恼！”
太圆脸型圆润，配上委屈巴巴的模样，跟在双臂环的郭长进身后唯唯诺诺，画面实在好笑。
“公子，不是我不想买，是……是其他监生们跑的太快了。”
听到这，郭长进停下脚步，侧头瞪了他一眼，气道：“平里叫你随我耍耍刀枪，你不，再不济练练拳脚也是好的，如你这般……丰腴……”
太圆抬头提醒：“公子，丰腴不是这样用的。”
“闭嘴！”郭长进强行挽尊道：“小爷知道！罢了，不跟你说了，反正下次那小娘子再卖糖葫芦你必须得给小爷买到五。”
太圆语气囔囔，“是，公子。”
主仆俩一前一后进了国子监，瞧主子直奔甲字监舍，太圆在身后小声道：“公子，您走错路了，您是丁字学堂的……”
前头郭长进脸一黑，啧了一声，回头白一眼太圆，没好气道：“小爷我是来京城没多久，但也没路痴到这种地步，当然知道甲乙丙丁各个学堂监舍在哪处。”
“那公子您此刻是……”
郭长进又啧了一声，“去找苏晏那个书呆子啊！他那种无趣至极的人，肯定没吃过小娘子的特色糖葫芦，我要不记着他的份，他一辈子都这没口福。”
太圆摸了下腰间书袋里剩下的糖葫芦，恍然大悟，连忙跟上主子的脚步。
甲字监舍是甲字学堂尖子生住的地方，带院子的并排屋舍，两人住一间，空间大，有单独的茅厕和洗浴室，旁边是书僮住的耳房，方便监生随叫随到。
书僮睡得是上下铺，比其他监舍书僮的大通铺要好许多。
每次郭长进来到甲字监舍，都有点不爽，他们丁字监舍睡得六人间，又挤又吵。不过欢乐是欢乐，就是总觉得被人压一头，谁叫他成绩不好，考不进甲字班。
走到甲字十号监舍，郭长进一下子跟小院里的书僮对上眼神。
书僮模样清秀，年纪同太圆一样十六岁，看到郭长进，书僮立即将院门打开。
“你们家公子今又没出去吃饭？”郭长进径自走进去。
书僮跟在后头躬身道：“是未出去。”
郭长进长叹一口气，抬眼看那紧闭的房门，及从窗纸透出来的光，脚步一顿。
“罢了罢了，小爷也不想见他那张死鱼眼。”郭长进摆摆手，冲着书僮太圆使了个眼色。
太圆会意，将书袋里的糖葫芦递给书僮，贴心解释道：“这是我家公子在后巷买的特色糖葫芦，味道极好，里头是各种果子，买的人太多了，我家公子就抢到三。”
一公子吃了，一赏给他吃了，剩下一，他早该想到是给苏监生的。
书僮恭恭敬敬接过，对着郭长进作揖道谢。
“让那苏呆子快点吃，不然糖浆就化了！”说罢，郭长进潇洒地甩了下袖子，大步离开院子。
太圆临走前，同书僮对视一眼，两人嘴角微微上扬。
书僮目送郭家主仆离开，捧着油纸包的糖葫芦，走到房门前敲了敲。
“公子，郭监生方才来了，给您带了个特色糖葫芦。”
“小的进来了。”
说罢，芳生轻轻推门而入。
只见门边靠窗位置摆着一张书桌，身穿白色里衣的少年提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，他肤色白皙，五官精致，此时神情极为认真。
一旁蜡烛火光随着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摇曳，橙黄的光衬得少年侧脸格外好看。
芳生并未打扰苏晏，猜测方才院中发生的事对方听到了。
于是他将糖葫芦放在桌上，低声道：“郭监生说要早点吃掉，糖浆会化。”
也不等对方反应，芳生默默退出房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