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奔驰740平稳驶入一片别墅区,停在一栋极简风格的独栋别墅门前。
原本靠在后排座闭目养神的江辰宇黑着脸走下车。
司机不敢多言,小心翼翼地下车替他打开车门。
往里那双魅惑众生、掌控一切的桃花眼看了一下门口停的车。
这是他和沈晚离婚的第十五天。
半个月的时间,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危机。
起初只是几个小型商临时毁约,江辰宇只当是行业常态并未放在心上。
在他眼里,区区几个小商本算不了什么。
可坏消息接连不断传来。
江氏旗下主营的新能源板块业务断崖式下跌,筹备半年之久的并购半路夭折。
深度的几家老牌大企业,纷纷单方面暂缓。
高层人员跳槽、核心数据泄露,江氏股价连续暴跌。
管理层乱作一团,召开数场紧急会议,所有人绞尽脑汁制定补救方案,全都收效甚微。
下午的高层会议上,几位元老当众发难,质疑江辰宇的能力。
江辰宇执掌江氏以来,第一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。
和沈晚离婚之后,他的生活好像彻底乱了。
*
江辰宇推门走进客厅,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。
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从沙发上跃起。
林曼儿身着一袭精致的套装,妆容精致甜美,手上端着一杯水。
她显然已经来了许久,看到推门进来的男人,眼底立刻浮现出浓浓的关切。
江辰宇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悦。
林曼儿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弱体贴的模样:“辰宇,你回来了。”
她微微蹙眉,假装担忧的问道:“辰宇,你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,遇到什么烦心事了?”
林曼儿是江辰宇执意要和沈晚离婚的理由。
他曾以为热烈鲜活处处顺着他心意的林曼儿,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。
此刻看着她精致完美、刻意温柔的脸,江辰宇不仅没有半分慰藉,反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烦
躁。
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玄关柜上
“没事。”
林曼儿柔声安抚道:“我今天看新闻看到江氏最近的风波了。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要是
你心里烦闷,不如和我说说?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,也能替你分担一二。”
江辰宇本没有闲聊的兴致。
他越过林曼儿,径直走向客厅沙发重重落座,右手揉捏着发胀的眉心。
江辰宇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的,不是棘手的公司危机,而是沈晚当初签离婚协议的决绝。
一种陌生空洞的情绪,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他开始反思当初推开沈晚,执意要留住身边的林曼儿,到底是不是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。
对沈晚做的太过分了,连老天都不肯放过。
“辰宇,我本来不想拿琐事烦你,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。”
江辰宇眼皮未抬,指尖按压着太阳:“什么事?”
“沈晚在米朵上班,我现在是她上司。”
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“她不是跟陆时衍结婚了吗,怎么会出去上班?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结婚。想想也不可能,陆时衍怎么会娶一个二婚女。”
后面的话,江辰宇压没听进去。
陆时衍。
江辰宇默念着这个名字,脑子里快速检索相关信息。
陆家和陆时衍到现在也没官宣他们结婚的消息。
难道沈晚和他没结婚?
不可能啊。
他们那天确实在民政局排队领证的,会不会陆时衍临时改变主意,他们没领证。
江氏最近爆出一连串的事,让江辰宇开始产生诸多怀疑。
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手笔。
是沈晚?
沈晚孤身一人,怎么看都没能力撬动人脉,暗中针对江氏。
越是排除江辰宇心里就越发烦躁。
短短半个月,内部问题频发,外部接连,所有意外凑到一起,本不可能单纯用运
气差来解释。
他不由自主想起离婚那天,沈晚眼底死寂的模样。
这女人平里性子温顺,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。
或许是自己当初的绝情伤透了她,她怀恨在心,私下联合自己圈子里的人报复江家。
就在这时,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张桂英提着东西风风火火走了进来。
她一进门就察觉到客厅气氛不对,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儿子,又瞥了瞥一旁神色拘谨的林曼
儿,当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。
林曼儿告诉张桂英沈晚在米朵上班,还故意暗示张桂英,沈晚大概率是记恨离婚
,背地里搞小动作报复江辰宇,这才导致江氏最近祸事不断。
张桂英本就不喜欢沈晚,听完林曼儿的话,怒火直冲头顶。
“我就说这女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张桂英狠狠啐了一句。
张桂英做事向来蛮横冲动,从来不会深思背后利弊。
“我明天去米朵工作室!我倒要当面问问沈晚,我们江家到底哪里亏欠她,非要这么没完没
了,祸害我儿子的事业!”
“妈,你别冲动。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,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贸然过去,只会添乱。”
江辰宇制止母亲。
林曼儿想借张桂英大闹工作室,把沈晚钉在“恶毒前妻”的标签上,让她在公司彻底抬不起头。
陆氏的体量是江氏难以企及的存在,万一沈晚真的跟陆时衍在一起,对付沈晚就是跟陆时衍作对。
江辰宇怕的什么,并没告诉母亲。
以现阶段江氏的实力,本不配成为陆时衍的对手。
放眼京城,江氏没得罪过什么人物,唯有陆时衍。
半个月前江辰宇和沈晚离婚,半个月后江氏危机爆发,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?
*
隔。
米朵设计写字楼前的马路上。
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写字楼正门路边。
秦屿熄火后转头看向后座,态度恭敬:“沈小姐,到了。”
“嗯,辛苦了。”
沈晚随手将帆布包带往上提了提,客气的说道。
陆时衍去欧洲出差已有五天,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沈晚,问她工作怎么样,嘱咐她有事一定
要告诉他。
沈晚推门下了车。
“沈小姐,需要我陪您上楼吗?”秦屿想去她公司看看。
“不用。”沈晚摇摇头。
“我自己上去就行。”
林曼儿本就处处针对自己,若是再让陆时衍的贴身保镖随行上楼,只会徒增闲话,反倒落人
口实。
秦屿尊重她的决定:“好,下午我会按时来接你。”
沈晚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走向写字楼大厅。
刷过门禁,搭乘直梯去办公楼层。
电梯镜面映出女人清冷安静的侧脸,一身简约通勤穿搭,看不出丝毫负面情绪。
林曼儿变本加厉,无休止地驳回她的设计稿,还不断塞来琐碎繁重的工作,同事都抱
着看热闹的心态。
她早已习惯这般人情冷暖。
电梯缓缓抵达楼层,叮咚一声轻响。
沈晚敛去眼底细碎的思绪,抬脚走出电梯,踏入办公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