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娜正和张明站在车辕边,一眼就瞧见了脱胎换骨的沈娇娇。
“这……这是沈家那个丫头?”
王大娘使劲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老花眼。
早上去的时候还是一身打补丁的灰棉袄,怎么下午回来就穿上城里人都买不起的毛呢大衣了,里头那红裙子更是艳得扎人眼睛。
李婶张着嘴巴,手里的空麻袋掉在雪地上都没察觉。
“娇娇丫头,你这是打哪弄来的衣服,这料子,怕是要花不少钱吧。”
李婶满眼放光地凑过去,伸手就想摸一摸那大衣的料子。
沈娇娇侧身一让,躲开了那双满是冻疮和污垢的手。
“随便买的,花不了几个钱,也就是能防风罢了。”
沈娇娇语气随意,提着面粉径直走到牛车尾部坐下。
徐娜咬碎了一口银牙,看着自己那件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的确良衬衫,嫉妒得发狂。
“随便买的?你一个靠大队接济的孤女,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,莫不是你在城里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徐娜尖着嗓子质问,试图往沈娇娇身上泼脏水。
张明在旁边拉了她一把,低声提醒。
“你别乱说话,人家要是投机倒把,咱们知青跟着一辆车回去也是要受牵连的。”
沈娇娇坐在板车上,理了理大衣的下摆,抬起眼皮看着徐娜。
“徐知青,脑子是个好东西,可惜你没有,大清早穿单衣勾引人不成。
现在又来眼红别人的衣服,我看你回城的信也别寄了,脆留在村里给长舌妇当学徒吧。”
沈娇娇这番话夹枪带棒,直戳徐娜的痛处。
几个大娘听了,虽然眼红沈娇娇的衣服,但更烦这些清高的知青,立刻跟着哄笑起来。
“你,你血口喷人。”
徐娜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阎霆就在这个时候从招待所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拿着几份盖了红章的文件,显然是去公社办事还算顺利。
看到牛车旁的闹剧,他脚步微顿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娇娇身上。
黑色的大衣裹着她娇小的身躯,那张精致的脸在夜色中透着几分妖异的艳丽,完全不像个乡下丫头。
这种将野性和娇媚揉合在一起的气质,让阎霆这个一向自诩看透世人的斯文败类,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波动。
“阎大哥,你办完事了。”
徐娜见阎霆回来,赶紧抹掉眼泪迎上去,试图寻找靠山。
阎霆没理她,径直走到牛车前,把手里的文件放进口袋。
老李头敲了敲车辕。
“人都齐了就赶紧上车,再晚山路结冰,咱们这牛车可就走不稳当了。”
老李头催促着。
大家纷纷往车上挤。
原本沈娇娇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,徐娜正想凑过去坐,却被沈娇娇冷冷地瞥了一眼。
沈娇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转头看向阎霆。
“阎知青,这儿风小,你坐这儿吧。”
她主动发出邀请,声音娇媚,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扯。
阎霆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,扶了一下金丝眼镜。
“那就多谢沈同志了。”
他居然没有拒绝,长腿一迈,稳稳地坐在了沈娇娇旁边。
徐娜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位置被占,气得差点咬破嘴唇。
只能委屈巴巴地跟着张明挤在车头,一路吃着寒风。
牛车再次晃晃悠悠地上路了。
车上的人被冻得不轻,都没什么闲心再说话,只有牛蹄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。
沈娇娇裹在大衣里,身体不动声色地朝着阎霆的方向靠了靠。
两人的胳膊在厚重的衣物隔绝下,时不时地发生着碰撞。
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身体接触,旁人看不出端倪,但当事人却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阎霆能闻到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特殊的草木甜香,混杂着红烧肉的味道,竟有一种奇妙的勾人感。
他转过头,看着在黑暗中闭目养神的沈娇娇。
“沈同志今天在县城收获颇丰,看来是发了笔横财。”
阎霆压低声音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试探。
沈娇娇睁开眼,侧头对上他镜片后审视的目光。
“怎么,阎知青对我的财路感兴趣,想跟着我一起?”
沈娇娇嘴角轻扬,语气带着几分挑逗。
“我对投机倒把没兴趣,只是好奇,一个原本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女,是怎么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。”
阎霆靠得很近,声音低沉,带着危险的压迫感。
他不是顾野那种直来直去的野兽,他是一条喜欢在暗处观察猎物的毒蛇。
沈娇娇不怕毒蛇,她只怕这毒蛇不够毒,产不出好的盲盒。
她突然往前凑了一分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阎霆冰凉的脸颊上。
“秘密这种东西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,阎知青是个聪明人,应该懂这个道理。”
沈娇娇吐气如兰。
这似是而非的警告,不仅没有让阎霆退缩,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。
他自以为能够掌控全局,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合欢宗老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。
“沈同志既然有秘密,就最好藏得严实一点,要是被人抓住把柄,这漂亮的衣服怕是也穿不长久。”
阎霆退回原位,眼神变得深不可测。
两人在牛车上进行着语言的交锋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张力。
沈娇娇在心里盘算着,这阎霆现在是个下乡知青,手里没多少钱,如果现在就把他给办了,开出来的盲盒估计也就几本破书或者几十块钱,太亏了。
得等他回城。
系统资料里说过,他回城后会成为黑市的地下老大,那个时候气运才会爆发。
现在的接触,就当是前期铺垫,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拔不掉的刺,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收割。
想到这里,沈娇娇果断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靠在另一侧的木栏杆上,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。
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,阎霆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他看着那个突然冷落自己的女人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