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~”季如修低笑一声,附和着说:“皇上说的极是。”
但话又说回来,皇帝神色略有严肃:“此事,你妻子可知情?”
季如修面色未变,语气平淡:“不过是个丫头,臣暂无纳妾之心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便是不知情了。
皇帝轻轻摇头,他最了解季如修的秉性,若不是入了他的眼,旁人本近不了他的身。
只是瞧这样子,怕是喜欢,而不自知。
也罢,也罢!
他的后宫鸡飞狗跳,好兄弟倒也别太清净。
“你自己思量就是。”
皇帝说着站起身,走到阶下桌案旁,指尖点向地图边缘,“昨边城探子来报,近一年塞外渐猖狂,兵力竟增了五千有余。”
季如修紧随上前,目光顺着皇帝的指尖落下,神色沉了下来。
待指尖略过某一处,他忽然开口:“这里,可是兖州?”
“是……但这只是紧邻他国的小城边界,人烟荒芜。”
皇帝素来爱研究地图,本国领土自不必说,便是他国疆域,也能说出一二。
季如修知晓他的本事,眸色微动,目光盯死在了‘兖州’二字上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塞外人丁稀少,怎会在一年内扩张这么多兵马?臣猜想,怕是借了兵。”
皇帝闻言一怔:“借兵?”
季如修伸手指向兖州紧挨着的地界,那里……正是大端,而大端,向来依附大储。
“不会,他们没这个胆子。”皇帝想也没想便否定了。
季如修却语气认真:“当年先父领兵出征,便是途经大端时被奸细暗害。朝中诸多大臣早有勾结,只是他们背后勾结的人,至今仍未挖出。”
他拱手躬身,神色郑重:“皇上,请您,与臣演一出好戏。”
“哦?”
两人相视一笑,尽在不言之中。
不久后便有传闻,皇上在朝上与季家小将军起了争执,争执的核心便是当年武安侯被暗害一事。
季如修年轻气盛,又极具血性,先父武安侯当年骁勇善战,眼看就要平定,却遭奸细毒手,朝中上下无不唏嘘。
只是此事已过多年,他贸然提起,素来仁厚的皇帝自然不愿再动戈……
盛怒之下,皇帝暂革了季如修京中大营将领之职,交由威武将军暂管。
—
“夫人,听说老夫人后便要回府,五天后就是霜花节,您可得上些心才是。”钱婆子将温热的药羹递到榻前,轻声叮嘱着。
姚素素听后一脸冷淡,眼皮都未抬。
往里得了这类消息,她定是要好生安排,可现在就只剩难掩的埋怨:“婆婆,近将军虽在家,却一直宿在书房,难不成,是有了新人?”
她语气平淡,钱婆子听着却面上一紧……
这话,夫人已经问过多次了。
“夫人,老奴这两仔细观察过,并无丫头敢靠近将军,就连您特意吩咐留意的苏韵,也规矩得很。”
钱婆子舀起一勺药羹,凑到姚素素嘴边,见她张口喝下,才又轻叹一声,“将军只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,再加上今被皇上斥责,心中烦躁罢了。”
听闻这话,姚素素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紧张,“将军与皇上是儿时情谊,定然不会有大碍的。”
“可他现在在家,却从不来看我,难不成,要一辈子不理我了?”说到伤心处,她声音哽咽,泪水瞬间滚落。
钱婆子凑上为她擦泪,心中却忧心不已。
自家姑娘是被宠着长大的,养的娇惯任性,这绝非好事。
将军骁勇果决,向来明辨家国大事,平里平淡度倒还好,一旦出事,夫人怕是连话的余地都没有。
夫妻本就该同心,眼下最该做的,是上前服软安慰,而非缩在房中自怨自艾。
“夫人,若是老爷还在,也会劝您先去赔个不是的。”
姚素素一愣,“明明是他不理我,难不成,要我学那些妾室,低头去讨好他?”
她深爱着季如修,可她自有尊严,实在拉不下脸做那卑者姿态。
——
将军府书房门前,苏韵端着茶点,原地踟蹰着,连抬三次手都没能推开那扇门。
这两,季如修不去大营,也不上朝,幸好她有意避开,二人从未单独见过。
可近两,姚素素心情不佳,将她打发去厨下帮忙!
说来凑巧……
季家老夫人素来有纯善之名,每月月末都会在府中施粥赈济,厨下人手紧缺,送茶点这等差事,便落到了她头上。
“进来,在外面做贼么?”门里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,吓得苏韵端着茶点的手一颤,险些拿不住。
她纠结片刻,推门而入,低着头行礼:“将军。”
“近前来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压迫,毫无情绪。
倒是房中轻翻书页的声音,稍解了苏韵的局促。
她缓步上前,将精致的茶点放在桌案上,低声开口:“将军,这是厨下让奴婢送来的。”
话落下,季如修不为所动,头也不抬地命令着:“研墨。”
苏韵心头一紧,下意识后退两步:“将军……奴婢还是去唤您身边的参将来做吧。”
这话一出,季如修终于抬头,微眯着的眼直直落在她身上,看得苏韵口发闷。
他嗤笑一声,身子向后倚在椅背上,慵懒地抻了抻衣袖,“大营参将是从四品官员。”
“你和他谁更适合研墨呢?”
苏韵一怔,随后低声应是,快步走到桌旁,规矩的磨起了墨。
季如修再未开口,只是唇角微扬,甚是愉悦。
磨了半晌,苏韵才发现,男人此时只着里衣,墨发用一玉簪随意别着,几缕碎发懒散垂在额前,专注的眼神过分深邃,薄唇紧抿似在思考大事。
方才,她一直低着头,现在看来,这副模样,并不是她一个下人能看的……
苏韵试探着开口:“将军,奴婢,厨下还有事……”
手上的墨盘早已溢满墨汁,可男人似是只顾着看书,没有动笔的意思。
话落后,并未见其回应。
片刻后,季如修才将书页合上,指尖轻轻捏了捏额心。
“那又如何?”他忽然开口,漫不经心的盯着她。
苏韵又是一怔,小声辩解:“您这样,很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?”
季如修低笑一声,站起身来朝她近,“我身上,还有何处是你没见过的?”
他将她困在角落,俯身直视着她的眼,强势问,”你在躲我?“
“嗯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