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苏昊蹲在道具箱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支掉了漆的签字笔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，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——那是他昨天画的分镜草稿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子的涂鸦。
当他还在盯着那些线条出神的时候，一个声音从头顶砸下来：“苏昊！中午十二点前，三十二份盒饭！”
那声音带着不耐烦，像指甲划过铁皮。
苏昊把笔帽咬下来，在便签纸背面写了个“32”
，字迹潦草得像虫爬。
这是他的常——搬道具、扫场地、清点盒饭数量。
剧组里的人都叫他“那个打杂的”
，没人记得他的全名。
可他脑子里藏着一个秘密。
那些午夜失眠时反复放映的画面——他记得周星星穿着一身破西服在警局门口晃荡，记得那条蛇爬过草丛时观众的笑声，记得那些电影里每一句台词，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字。
这个世界的银幕上，那些东西从未出现过。
他正低头清点饭盒数量时，一阵香气先于脚步靠近。
葡萄柚混合着某种味沐浴露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苏昊抬起头，看见一袭白色长裙站在他面前，裙摆遮住了黑色袜裤的一部分，那双眼睛正弯成月牙看着他。
“喂，帅哥，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那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丝尾音上扬。
苏昊嘴巴张了张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认识这张脸——她叫迪俪芭，最近刚凭一部古装剧小有名气。
她的笑不是那种客套的弯嘴角，而是整张脸都亮起来，露出右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纹路，像被指甲轻轻划过留下的痕迹。
她把一部手机递过来，机壳是淡粉色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一串未读消息的图标。”我要去试镜，拿着这个不方便。”
苏昊伸出手接过来，指尖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间，能感觉到她手腕上散发出温热的腺毛。
手机还带着她的温度，白色机壳贴合他掌心，有点润。
“胖迪！”
另一个声音从录影棚方向传来，尖锐得像哨子，“快点，轮到咱们了！”
迪俪芭回头应了一声，又转过来冲苏昊笑了笑。”谢了啊，帅哥！”
她转身跑开，长裙的腰部区域随着跑动微微皱起，露出腰侧一小块白色里衬。
苏昊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录影棚的金属门框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反射出他自己的脸——一脸茫然的年轻人，头发乱糟糟，身上穿着泛黄的恤。
他认出了喊迪俪芭的那个人——汤言，一个在几部言情剧里露过面、刚刚有了些声量的女演员。
他忍不住想，这部新戏的阵容，难道真的签下了这俩？
就在这时候，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脑子里——不是从耳朵进来，而是直接落在神经末梢，像水滴在晒烫的石头上。
那声音没有来源，没有方向，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他的意识里：
“系统已确定宿主，正在融合……”
苏昊皱起眉头，手里的签字笔掉在地上，笔尖砸出一个小墨点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走廊空荡荡的，阳光斜斜地从窗户里 ** 来，把地板染成一条条金色条纹。
“谁？”
他小声问道。
没有人回应。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，一道女声在脑袋里炸响，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，可四下望去，走廊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“系统加载完成，主世界数据采集结束……恭喜宿主，恶魔系统已绑定。
新手礼包已存入空间，请确认查收。”
紧接着又是一声提示音：“滴——触发初级任务：争取一个电影角色试镜机会。
完成后奖励恶魔值100点，复制符5张。”
苏昊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掐了掐自己的虎口，疼，不是梦。
系统？任务？平行世界的金手指就这玩意儿？恶魔系统？刚才还在跟胖迪打招呼，下一秒就跳出来个这种系统。
“有没有修仙系统？”
他试探着开口。
一个傲慢又带着点娇气的女声响起：“宿主，恶魔系统是宇宙最高智慧体凝聚的成果。
修仙？那玩意儿本不值一提。”
苏昊眉头一挑：“你是系统？”
“没错，我叫小琪，你的专属助手。”
那语气尾巴翘得老高，仿佛自己才是主角。
“有实体模式吗？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。”
苏昊一直对这种系统充满幻想，想亲眼确认是不是跟游戏界面差不多。
话音刚落，空气中唰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。
一个女人，披着粉色长袍，抬起下巴自恋地转了个圈：“喏，这就是我的真人模式，只有你能看见。
怎么样，漂亮吧？”
苏昊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嘴角一勾：“身材还行，有 ** 模式吗？”
小琪瞬间噎住。
沉默几秒后才冷冷回道：“抱歉，没有那种功能。”
“啧，可惜了。”
苏昊翻了个白眼，心说这个助手比他还能自恋，“别废话了，先让我看看系统怎么回事。
新手礼包在哪？打开瞧瞧。”
眼前骤然弹出一个画面，像悬浮在空中的网格界面，一个个小格子整齐排列。
其中一个格子里放着个宝箱，标注着“新手大礼包”
。
苏昊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宝箱，脑子里默念一声“打开”
，宝箱炸开一团光，随即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几件东西。
地球搜索技能——可以检索地球上任何资料，包括人物、影视、书籍等信息。
驻颜符1张——使用后能优化容貌和身形。
隐身符1张——激活后隐身五分钟。
复制符1张——可复制目标身上的特定技能。
万界掠夺符5张——对万界中某一项能力进行掠夺。
苏昊盯着那几行字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他没想到恶魔系统出手这么大方，新手礼包里的东西个个扎眼。
苏昊将驻颜符拍在身上，指尖刚离开皮肤，面部骨骼就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，颧骨收了几毫米，下颌线变得锋利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，原本175的身高被拉长，头顶几乎要碰到走廊天花板上的吊灯——183，正好。
他快步拐进洗手间，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，镜子里映出一张脸。
五官还是那副五官，可凑近看时，鼻翼两侧粗大的毛孔消失了，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也无影无踪。
他咧了咧嘴，牙齿排列整齐，笑起来左边唇角微微上翘的角度像是刻意练过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指尖触到一层细密的胡茬，扎手。
镜子里的人目光清亮，连眼白都透着净。
“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自己都听不出这是在感叹还是怀疑。
水流哗哗地冲进洗手池，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，凉意钻进皮肤，抬头再看，水珠顺着下颌滴落，那个在镜子里的人还是陌生的俊朗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正要拿纸巾擦脸，余光瞥见门口走进一个人。
那个人二十多岁，穿一件灰色连帽衫，帽子边缘露出墨镜架。
他一进门视线就锁定在苏昊身上，几步走到近前，伸手在苏昊肩膀上虚拍了一下：“嗨，帅哥！你知道剧组试镜的地方具体在哪吗？”
苏昊扭头的瞬间，认出了那张脸——荧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，户歌，最近热播那部刑侦剧里的男主。
他本能地抬手朝走廊尽头一指，那扇贴着红纸的木门。
户歌朝他笑了笑，道了声谢，脚步声很快远去。
苏昊盯着那个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，像是在默念什么——对户歌使用复制符。
脑海中立刻响起一声短促的提示音，像硬币落入铁盒。
请宿主选择一项户歌身上可复制的能力。
一排文字浮现在眼前，像悬在半空的透明面板。
表演技能、演唱技能、厨艺技能、开车技能……他视线快速扫过，没有犹豫，伸手点了一下第一项。
系统正在复制户歌表演技能……
走廊里传来道具搬运的碰撞声，有人喊了一句“灯光再调一下”
。
苏昊的手心出了薄汗，他屏住呼吸，等了三五秒。
复制成功！恭喜宿主获得表演技能（中级）！
一股温热的东西从头顶蔓延下来，像是有人往他颅骨里灌进了蜂蜜。
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——站台、灯光、对手演员的脸、流泪的时机、台词停顿的节拍，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，此刻像血管一样嵌进了他的神经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呼出。
手指摸到裤兜里剩下的一叠符纸，抽出一张。
万界掠夺符，这张卡片摸上去有种像砂纸的粗糙感，边缘烫着金色的暗纹。
他在心里问了一句这是什么。
宿主的提问刚落，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耳畔响起，像是有人贴着他说悄悄话一样清晰——万界掠夺符，可以掠夺万界的某些技能，比如影视世界，比如历史世界，比如动漫世界。
苏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手指捏着符纸边缘用力到发白。
全部使用，他说。
话音落下，符纸从他指尖炸开，化成金色的粉末飘散。
他脑中的声音开始接连响起，一串急促的系统提示像雨点似的砸进意识：
滴！恭喜宿主从《黄飞鸿》掠夺洪拳技能！
滴！恭喜宿主从《倚天屠龙记》掠夺梯云纵技能！
滴！恭喜宿主从《功夫》掠夺十二路潭腿技能！
滴！恭喜宿主从《针灸甲乙经》掠夺针灸技能！
滴！恭喜宿主从《黄帝内经》掠夺推拿技能！
苏昊整个人靠在墙上，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瓷砖，呼吸到肺里的空气发烫。
这些名字他全都知道，那些电影小说里的东西，现在像数据一样塞进了他的身体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掌摊开又攥紧，指节咯咯作响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重新清明。
这个掠夺符这么强，他开口说，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，什么时候我能自己选择万界掠夺？我想弄几个修仙的 ** 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扩音器的试音声，有人喊了一声“各部门准备了”
。
苏昊把剩下的符纸塞回兜里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映出他现在的脸。
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，锁屏，迈步朝试镜大厅走去。
# 正文
正午的阳光从窗棂斜 ** 来，照在苏昊面前半透明的光幕上。
他盯着那几行字，瞳孔微微收缩——初级恶魔，距离中级还差十万人气值。
“每次升级都能解锁新的掠夺范围？”
他问。
脑海中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：“您目前只能在低阶世界中选择目标。
想要触碰修真领域，至少需要把位阶提升到高级恶魔以上。”
苏昊舔了舔发的嘴唇。
他想起刚才翻看面板时扫到的那一排技能名称——洪拳、梯云纵、十二路潭腿，还有针灸和推拿。
这些在普通人眼里已经足够惊人，但他知道，这不过是从餐桌上掉落的碎屑。
他抬起手指，轻轻点了下“个人属性”
四个字。
光幕瞬间变换。
宿主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，下面紧跟着等级评定。
恶魔值显示为零，人气值同样空荡荡地挂着零。
技能列表里那些汉字静静排列着，像一排等待被激活的按钮。
“想要获得更高等级的武技，就必须让人气值滚动起来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目光从光幕上移开，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。
门后传来零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。
那是试镜大厅的方向。
他迈开步子走过去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里面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。
化妆师手里拿着粉扑，摄影师正在调试镜头，三位演员各自占据着大厅一角。
迪俪芭最先注意到他。
她停下和汤言的交谈，眼睛眨了眨：“哟，帅哥，你今天不一样啊。
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苏昊迎上她的视线：“哪里不一样了？”
“说不上来，就是感觉……顺眼了很多。”
她歪了歪头，“好像换了张脸似的。”
他笑了：“你这话让我怎么接。”
“别喊我胖迪就行。”
迪俪芭翻了个白眼，“那个谁给我起的破外号，现在剧组里人人都跟着叫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得更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，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：“都准备一下，马上开始试镜了。”
他目光转向苏昊，“小苏，你帮着看看场子里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