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某大员府邸。
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前,钟小艾将挂断的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屏幕上还残留着侯亮平求救时的通话记录。
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红机,直接按下几个特定的数字按键。
“定最快去汉东的专机。”
“另外,把纪委第六室和国安内部专线全部接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练的应答。
钟小艾靠向真皮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,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侯亮平拿着最高检的拘传令,带着汉东市局的警力,居然被一个毫无基的少将按在地上羞辱。
这不仅是侯亮平个人的无能,更是对钟家权威的公然挑衅。
专线很快接通,多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在线上待命。
“汉东那边有军方人员严重越权,打着军事机密的幌子,扰地方司法办案。”
“立刻启动联合特派程序。”
“动用顶层行政权限,把汉东军区那个少将的战区通讯授权给我切断。”
“我要让他变成一个没有后援的瞎子,看他拿什么来保祁同伟。”
指令下达完毕,钟小艾挂断电话,端起桌上的燕窝喝了一口。
在京城这片地界上,还没有什么军方将领敢把钟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。
她倒要亲自去汉东看看,这个祁同军到底长了几个胆子。
汉东军区休所,安全指挥室。
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字符。
档案参谋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拦截下一段异常的数据流。
他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祁同军,大声汇报。
“首长,截获到一条来自京城的越权指令。”
“有人动用了行政特权,企图切断我们这里的战区通讯许可,进行全方位封。”
祁同军拉过一把金属折叠椅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,点燃了一香烟。
“地方上的行政手续,还管不到军区头上。”
“不用理会这种无聊的施压。”
“直接接入战区超算中心,调用最高权限,绕过国内金融防火墙。”
“给我好好查一查钟家底下的海外账户。”
“既然他们喜欢玩特权,那就看看他们的底子不净。”
档案参谋立刻转身,手指在键盘上带出一片残影。
军方的超算资源全功率运转,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刷屏。
一道道地方金融系统的防火墙被强行突破。
几分钟后,大屏幕上呈现出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钟家名下有三个隐秘的离岸基金,通过多层嵌套洗钱后,资金流向出现异常。”
“这些海外账户的资金链,和汉东山水集团存在高度重合的隐藏节点。”
祁同伟站在一旁,视线锁定在屏幕上的那几个重合节点上。
他太熟悉山水集团的运作模式了。
这十年,汉东政法系的黑钱,全是通过高小琴的手洗白送往海外。
“高小琴手里有一本核心账本。”
“这本账不仅记着汉东政法系的利益输送,记着赵家在海外的资产,看来连京城这边的关系网也牵扯进去了。”
祁同伟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,给出最直接的建议。
“高小琴是个圆滑狠辣的女人,这些年替高育良和赵家了不少脏活。”
“但在生死存亡关头,她绝对会动摇。”
“她比谁都清楚,一旦失去利用价值,自己就是第一个被灭口的对象。”
“现在去招降她,把账本拿在手里,这就是彻底破局的关键。”
“只要账本到手,汉东这帮人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祁同军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直接站起身。
“不等对方出招了。”
“我们主动破局。”
“战区反恐特勤营出列,准备强突山水庄园。”
特战队长大步走到装备架前,开始点名。
十二名特战队员迅速集结完毕,排列成整齐的队列。
“配发重型破拆装备,换装非致命性强袭武器。”
“震撼弹、催泪瓦斯、全部带上。”
“这次的目标是山水集团总裁高小琴,必须抓活的,绝不能让她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在指挥室外接连响起。
队员们将战术背心上的卡扣锁死,把进大腿外侧的枪套中,动作整齐划一。
六辆挂着全白军牌的猛士越野车在休所内重新编队。
祁同军站在主楼台阶上,进行最后的部署。
“四辆车留下,死守休所,防备地方警力反扑。”
“剩下两辆,由队长亲自带队,带上祁同伟,直扑山水庄园。”
祁同伟拉开猛士越野车的车门,坐进后排。
他拍了拍身上那件黑色的战术防弹内衬,挺直了腰板。
两辆越野车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浓烈的白烟。
车队直接冲出休所大门,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深的橡胶印。
警报器在车顶拉响。
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汉东市区的宁静。
猛士越野车完全无视沿途的红绿灯,以最高时速在主道上狂飙,化作一把尖刀,朝着市郊的山水庄园飞驰而去。
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。
巨大的监控屏幕上,两辆猛士越野车横冲直撞的画面清晰可见。
值班警员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赵东来,语气焦急。
“赵局,军方车队又出动了。”
“看路线是冲着城郊的山水庄园去的。”
“沿途交警大队请示,是否需要在前方路口设卡拦截?”
赵东来端着保温杯,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,喝了一大口。
“设什么卡?”
“人家车上挂着五星绝密的牌子执行任务,你们拿什么去拦?”
“侯亮平拿着尚方宝剑都被人掀翻在排水沟里,你们这帮小交警去凑什么热闹?”
“拿我们汉东警察的命去给侯亮平填坑吗?”
“通知沿途所有交警,立刻撤离主道,给军车让路。”
“该喝茶喝茶,全当没看见屏幕上的画面。”
赵东来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,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。
在这个打架的节骨眼上,谁去触军方的霉头谁就是傻子。
汉东市局绝对不掺和这种级别的争斗。
省委大院,政法委书记办公室。
高育良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。
他拿起听筒,听了两句汇报,手一抖。
那只标志性的紫砂杯掉在桌面上,茶水流了一桌子,浸湿了底下的红头文件。
高育良本顾不上擦拭水渍,对着电话那头大吼。
“军方去山水庄园了!”
“通知底下的清道夫,别管什么伪装了,加速行动!”
“必须在军方到达前把东西全部销毁!”
“人直接处理掉,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落到军方手里!”
电话挂断。
高育良整个人瘫坐在真皮转椅上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太清楚高小琴手里掌握着多少要命的证据。
一旦那些账本曝光,汉东政法系的天就彻底塌了,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得跟着陪葬。
政治斗争容不得半点仁慈,高小琴必须永远闭嘴。
山水庄园地下二层车库。
几个穿着蓝色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接到指令。
他们拉开面包车车门,从工具箱底部抽出装配好消音器的。
拉动套筒,上膛。
几人快步冲向直达顶层办公室的专用电梯。
山水庄园顶层豪华办公室。
高小琴蹲在墙角的重型保险箱前,双手快速转动着密码盘。
因为过度紧张,她的手指不断打滑。
试了三次,厚重的金属门才终于弹开。
她从中抱出几本厚厚的账册,还有几个装满海外资金流向电子数据的硬盘。
几张票据从账本里滑落,掉在地毯上,她也顾不上捡。
旁边的黑色手提箱已经打开。
高小琴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箱子里,拉上拉链。
她提起箱子,刚迈出一步,准备从书架后面的暗道撤离。
“砰!”
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。
整扇门板脱离门框,重重地砸在地毯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