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宁儿悬在房梁上，一粗布条勒住脖颈，身体微微晃动，双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那挣扎已经很弱了。
沈平什么都没想，冲了上去。
后背的伤口被这一动撕裂开来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一把抱住萧宁儿的腰，把她整个人往上托。
布条松了一点，萧宁儿的身体软下来，沉甸甸地压在他怀里。
沈平咬着牙，单手去扯房梁上的死结。
手指发抖，折腾半天，那结才被他扯开。
还好是刚挂上去不久，脖子上的勒痕虽然深，但人还没彻底断气。
再晚一步，就只能趁热了。
刚才那一番动作，把仅剩的力气全榨了。
沈平单膝跪在床边，眼前的画面开始重映。
沈平咬牙唤出系统面板。
他快速翻了一下商店列表，目光锁定在一个东西上。
【小还丹：疗伤回气，修复筋骨内伤。消耗积分：6点。】
沈平没有半秒犹豫。
“兑换。”
【当前积分-6，剩余积分：0点。】
一枚拇指大小的褐色药丸凭空出现在他掌心。
沈平直接扔进嘴里，仰头咽了下去。
下一刻，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腹中炸开，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。
后背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，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沈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从濒死状态一下拉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向床上的萧宁儿。
嘴唇发紫，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沈平赶紧俯下身，一手捏住萧宁儿的下巴，将她的嘴掰开。
然后直接贴了上去。
这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吻。
沈平深吸一口气，用力往她嘴里渡了进去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他抬起头，双手交叠按在她口，有节奏地按压下去。
按压三十下，渡气两次。
再按压，再渡气。
萧宁儿的身体像一具冰冷的瓷器，毫无回应。
他又俯下身，嘴唇贴住她的，将气息送进去。
这一次，他感觉到萧宁儿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沈平立刻抬头。
下一刻，萧宁儿猛地咳了出来。
一口浊气从她喉咙里涌出，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。
她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几秒，然后对上了沈平的脸。
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见他嘴角还沾着自己的气息。
萧宁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下意识抬手就扇了过去。
沈平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萧宁儿挣了一下，没挣动，脸上羞愤交加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。
“你……”
“救你命呢。”
沈平攥着她的手腕没松，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。
“萧宁儿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？”
萧宁儿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沈平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“都要死了，还不能便宜我是吧？”
沈平盯着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一字一句砸得很重。
“再说了，你死了，刘贵妃今晚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萧宁儿嘴唇动了一下。
沈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“受这点委屈你就上吊？”
“你的骨气就是为了给她当笑话看的？”
“萧宁儿，你堂堂前朝皇后，先天六重的修为，萧氏嫡女，就这点出息？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萧宁儿的手腕还被他攥着，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可她的眼眶，一点点红了。
她在冷宫熬了几个月，一直告诉自己，萧氏女不能低头。
可今晚刘贵妃走后，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，忽然觉得撑不下去了。
不是怕死。
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。
沈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，但没有放开。
“想报仇吗？”
萧宁儿抬眼看他。
沈平的声音放轻了些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想让刘贵妃跪在你面前哭着求饶吗？”
“想让刘福海那条老狗死在你手里吗？”
萧宁儿没有回答，但她的眼神变了。
那里面重新燃起了什么东西。
沈平顺势将她拉进怀里，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肩窝。
萧宁儿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她想推开他。
可身体太虚了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沈平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来，很低，很近。
“想报仇，就得先把自己变得有价值。”
“死人没有价值。”
“活着的人才能翻盘。”
萧宁儿埋在他肩上，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，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哭。
是终于把那口憋了太久的气，吐了出来。
沈平抱着她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。
萧宁儿没有再挣扎。
身体的疲惫，精神的崩溃，还有脖子上那道辣的勒痕，所有东西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。
沈平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，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。
此刻却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，缩在他怀里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沈平收紧手臂，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娘娘，您刚才差点死了，筋脉受损比之前更严重。”
萧宁儿没有回应。
“得疏通。”
沈平的手从她背上滑下来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现在就得疏通。”
萧宁儿终于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。
“你……你趁人之危。”
沈平低头看着她，表情认真得不行。
“娘娘，这叫急救。”
萧宁儿闭上眼，没有再说话。
她确实没有力气了。
身体的、精神的，全部透支净。
屋外的风还在吹，破旧的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忽然，有一群乌鸦飞过，翅膀的扇动声响不断传来。
啪…啪…啪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