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楷此时正被三法司官员和黄门内侍吵得心烦。
他也想离开此地,但害怕被太子一派嘲笑,堂堂大宋嘉王,竟被一伙被贼寇吓破了胆子。
从而自己这个当红皇子。失去宋徽宗的偏爱。
可若是继续呆在此地,万一城破之后,自己被擒。
那更是被人耻笑的事情。
正在焦头烂额之际,目光正好与王宗瀚碰上。
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,就见王宗瀚起身行礼。
“请殿下移步偏厅,下官有要事禀奏!”
不等其他人做何反应,赵楷一合折扇,快速站起身来。
“头前带路!”
说完头也不回的跟随王宗瀚去了偏厅。
只留下三法司的官员,和黄门内侍在公堂之上谈论着是先跑。
还是先把柴进送给梁山。
三法司表示,他们是文学泰斗,圣人学子。
不善骑马疾行,万一逃跑被发现,免不了被捉当做人质。
黄门内侍表示,殿下身份尊贵,岂能让殿下身陷险境?
应该抽调沧州禁军护送嘉王殿下离开此地!!
…
王宗瀚此时正和赵楷在偏厅交谈。
“王大人,你想说什么?”
“下官请嘉王殿下主持抗敌事宜!”
听完王宗瀚的话,赵楷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你让我留在沧州?”
赵楷挥动折扇,可额头依旧渗出了些许汗珠。
“城外三千贼寇,沧州城里能打的兵有多少?你算过没有?”
王宗瀚说。
“下官算过。沧州城内有禁军三千余人,钦差卫队一千,厢军一千余。共计五千有余。”
赵楷的折扇停了一下。
王宗瀚继续说:“林冲率领的梁山人马,不过三千。”
赵楷看了王宗瀚一眼,把折扇合上,又打开。
“可禁军久无战事,能不能打的过这些匪寇,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些?”
王宗瀚说。
“禁军虽久无战事,但沧州城城池坚固,禁军兵甲精良。
梁山贼寇攻城器械不足。区区三千草寇而已,殿下尽可放心。”
赵楷没有接话。
他在偏厅里走了两步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站着侍卫,院子外面是街。
此时已经全城,街上看不到人。
王宗瀚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。
“殿下今若是走了,太子一派的那些人会怎么说?
他们可不会放弃攻击殿下的任何机会!”
赵楷的手按在窗框上,没动。
“堂堂大宋嘉王,被一伙贼寇吓得弃城逃遁。”
王宗瀚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这话传到官家耳朵里,殿下在官家心里的分量,估计就会下降一些。”
赵楷的手从窗框上收回来,转过身,看着王宗瀚。
王宗瀚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可若是殿下留在这里,指挥官兵剿灭贼寇,那是大功一件。
沧州城的百姓会记住殿下,朝堂上偏向殿下的风会更大。
殿下带领官兵打退贼寇,这件事传出去,定会让陛下陛下更加开心。”
赵楷的折扇在右手里攥着,轻轻的拍打着左手,思考着其中的利弊得失。
王宗瀚看赵楷还在犹豫,又说。
“殿下现在是官家最宠爱的皇子。
但宠爱这东西,今天有,明天可能就没了。
可功劳不一样。
功劳是实实在在的,写在案卷上,记在史书里。
殿下为朝廷剿贼,为百姓守城。
再加上今年科考的状元皇子身份,在陛下和朝廷大臣的的眼中,殿下就是文武双全的大才。
说不定,还会成为殿下荣登大宝的助力!”
赵楷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看着王宗瀚,目光里的东西变了。
刚才还是焦虑和犹豫,现在多了别的。
是纠结。纠结里带着一丝被说动了的光。
王宗瀚没有再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等着。
赵楷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折扇。
折扇的扇面,此时已经被揉搓的破了一个洞。
“你说,五千对三千。胜算多少?”
王宗瀚说:“殿下在这里,军心稳。
军心稳,胜算就多三分。沧州城城池坚固,兵甲精良,胜算又三两分。
殿下若还不放心,可派亲信持钦差印信。
去最近的大名府调集精锐军士来此护卫。”
赵楷把折扇往桌案上一拍。
啪的一声响,扇开,落在桌上。
扇面此时被揉搓的已经破烂不堪。
“好。”
赵楷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不大,但脆。
赵楷整了整衣冠,伸手推开偏厅的门,大步走回公堂。
公堂上,三法司的官员和黄门内侍还在吵。
有的官员说从东门走,有的说从南门走,还有的龟缩在墙角不吭声。
黄门内侍站在门口,正冲外头喊:“马备好了没有?”
赵楷走到公堂中间,停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黄门内侍,又看了一眼三法司的三个官员。
三个人感受到他的目光,停住了嘴。
目光齐齐看向看赵楷。
赵楷走到一个护卫身边,伸手抽出护卫腰间的长刀。
刀出鞘的声音很响,在公堂上回荡了一下。
他走到椅子旁边,双手握刀,举过头顶,一刀劈下去。
刀砍在椅背上,咔嚓一声,椅子一角被消掉。
椅子被砍倒在地上,碎木块崩出去老远。
赵楷提着刀,站在公堂中间,环顾四周。
“敢有畏敌者,无赦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公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三法司的官员们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黄门内侍缩了缩脖子,退到了他身后。
赵楷把刀扔给护卫,转身大步走出公堂。
沧州城北门。
城门楼上,守城的兵丁趴在垛口上往外看。
城外黑压压一片人马,旌旗上写着“梁山”两个大字。
林冲骑在马上,抬头看着城门楼。
身后的三千人马排成阵型,刀枪在光下闪着光。
城门楼上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甲叶碰撞的声音从城道那一头传过来,越来越近。
一个穿紫袍的年轻人走上城门楼,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侍卫。
紫袍在风里被吹得往后飘。
年轻人走到垛口前面,站定。
一只手按着刀柄,另一只手扶着垛口上的砖。
他看着城下的三千人马,目光扫了一遍,最后落在领头的林冲身上。
他张开嘴,声音从城门楼上落下来。
“大宋嘉王在此!梁山贼子还速速不下马受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