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翠花往锅里看了一眼。
一大锅杂粮粥,锅台上摆了一盘炒毛豆和煮豆角。
没什么油星,菜炒的巴巴。
撇撇嘴,她抱着儿子出门。
司念又坐回了她的竹椅上,正好出来的许翠花打了个照面。
旁边晃悠的周劲野及时出现。
“念念,这是大嫂,叫许翠花,门口那个是我哥,叫周劲远。”
周劲远长相憨厚,面相老实,听到他的名字赶紧进来,飞快的抬头看一眼,又低下头喊了声:“弟妹。”
“大哥,大嫂。”
司念站起身打招呼。
许翠花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,她把自己指甲里满是泥的手往身后藏了藏。
切,长的好看有什么用,等下几回地,就会跟她差不多。
她还给老周家生了个大孙子。
这么想着许翠花的腰杆子又硬了起来。
“恩,听说你自己来的?你爹娘是不是不管你啊?”
周劲远一把拉住自己媳妇,“你都问的啥,赶紧给娘帮忙去。”
许翠花不高兴的甩开丈夫的手。
“我抱着儿子你没看到吗?累死累活的,也不让人歇歇,合着就该我一个人是吧,别人不吃?”
“饭都烧好了,吃吃吃,去喊大丫回来吃饭。”
张荷花站在灶房门口说。
“这还没过门呢,就开始偏心眼,娶个大小姐,你们就伺候吧。”
许翠花拉着脸丢下一句话抱着儿子出门。
“别理她,她就那样。等办了喜酒,咱们就分家。”
司念揉了揉脸,她对自己说,快点适应吧宝贝儿,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。
“分家?”
“恩,这个我之前就已经想好了,我不知道你后面的那位能不能成,万一,我说万一,我不能继续当兵,我担心你的身份会连累到家人。”
周劲野说的真诚。
“希望你能理解,但我会兑现我的诺言,毕竟我俩是夫妻。”
司念当然能理解,她也是为人女儿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害,”周劲野抓了抓自己的寸头,反而不好意思起来,“谢啥,各取所需罢了,我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说完他又后悔,就让人家承他一个情又咋了。
门口传来许翠花的骂声。
“死丫头,打个猪草搞这么晚,天天就知道偷懒,弟弟在家也不知道早点回来,赔钱货。”
一个瘦弱的小丫头刚进院子门,就被许翠花一脚踹倒在地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菜篮,也跟着一起洒在地上。
“大嫂,你什么打孩子。”
周劲野黑着脸上前扶起大丫,接过她手上的篮子。
许翠花也有些怕老二,只敢嗫喏了一声:“孩子不打不听话,在家就好吃懒做,以后到婆家怎么办。”
“没摔着吧?”
大丫摇头,看向司念,眼睛里闪过惊艳,然后又看司念穿的衣服,从她的镯子,看到头花,又看到脚上的凉鞋。
脏兮兮的手指放在嘴里。
“大丫,这是你婶婶,喊婶婶好。”
周小妹笑着说。
“婶婶好。”大丫怯生生地喊。
“哎,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还没到,等我的东西到了,再给你们分。”
司念就拎了个大箱子,装了些常用品,其他东西福伯后面会让人给她送过来。
听说有礼物,小妹他们都开心起来。
也不知道会是什么,不过肯定是好东西。
“吃饭了。”
张荷花喊。
“你们爹呢?”
小妹撇嘴:“肯定又去婶子家了。”
“我去喊。”
周劲野拄着拐杖出去。
司念有些同情那拐杖。
婶子家就在隔壁,当初两家建房子时特地建在一块。
农村的屋子本来就不怎么隔音,周劲野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。
“大伯,你可一定要帮我啊。你看我这一大家子,全都指望着那个大小姐,不然光靠我 ,哪里养得活这么多张嘴。”
周守田磕了磕烟枪。
看着桌上正在抢饭吃的俩孩子,有些心疼。
张小芬象征性的问了句“大伯在家吃了再走吧?”
“不了,家里已经烧好了,你们自己吃。”
周守田不舍得吃侄儿家的一口饭。
周二柱端起碗,光脚踩在地上,直接着上半身,肚子上的肥肉耷拉着。
他嘬了口筷子,沿着碗边吸溜一圈。
“我肯定能帮就帮,只是老二他也要娶媳妇,那是他的钱,我不好做主啊。”
周守田为难的说。
周二柱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。
“老二也真是,早不结晚不结,非要等我也结婚的时候来凑热闹,人家是大小姐,排场小了,我怕人家不愿意。”
“大伯你是不知道,人家多有钱,一个水晶吊灯我娘说值几十万呐,我的天,我想都不敢想,别墅里全部铺的大理石,家具都从国外运来,以前好的时候顿顿人参燕窝,你说就我这破房子,人家愿意跟我?”
张小芬在旁边不屑的撇嘴。
再有钱又怎样,还不是得跟她睡同一个男人。
“你说的我知道,但咱就这条件,没那个能力啊。”
“大伯你怎么就转不过弯呢,你劝劝老二,等我娶了人大小姐,人家随便拿点嫁妆,够他娶几个媳妇了。”
“你让老二等等。”
嘭!
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周劲野沉着脸站在门口。
“不好意思啊,二柱,你心眼黑算计人家家产,那个钱我花不安心,你留着自己花就好了,我的钱来的净净,你别想动一毛,不然咱公安局见,这个婚你也别结了。”
“不是,老二,你怎么就这么难讲话?大伯这么通情达理,你就不能跟大伯学学?”
周劲野看了眼自己吃里扒外的爹,闲闲的说道:
“学不了,毕竟他这种拎不清的人全村也找不到第二个,你要不嫌弃,就认他做你爹好了。”
“你瞎胡说什么,再说老子揍死你。”
周守田脸上挂不住。
“一天,一天后我要是看不到钱,周二柱,你知道我的,公安局见。”
说完周劲野就走了。
“大伯,你看他。”
小时候二柱没少告状,每回周劲野都要挨打,但他本打不服,越揍越要报复。
后来二柱就不敢再胡说了。
“回去我说他,钱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其实周守田一点法子都没了,但他还是不忍心不管。
收起烟杆他从兄弟家出来,推开自家门,大家伙已经在吃饭了,也没人等他。
“一点教养都没有,一家之主还没回来,倒先吃上了,也不怕外人笑话。”
他给自己撑面子,坐到桌子上。
“哟,跟弟媳妇不清不楚这么多年,名声早烂透了,这会倒怕人笑话了,真让我长见识了。”
张荷花稀奇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