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炽遥的手掌还贴在陆凌屿的口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又快又沉，和他的呼吸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。
装睡的人呼吸应该平稳绵长，可他的心脏恨不得把肋骨敲成架子鼓，早就露馅了。
宋炽遥没立刻把手收回来。
她反而动了动手指，指尖从他的肌中缝慢慢往下滑，滑的速度很慢，像是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指腹下面是他温热的皮肤，光滑紧实，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淡淡香气，是她们一起去买的玫瑰花香味道的沐浴露。很好闻。
陆凌屿没有动。但他的腹肌在宋炽遥的手指经过的时候，明显绷了一下。
宋炽遥差点笑出声。
装，继续装。
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她撑起身子，低头看他。
床头灯的光落在陆凌屿的脸上，眼睛闭着，睫毛又黑又密，鼻梁从侧面看高挺优越，甚至在鼻翼留下了一小片阴影。
陆凌屿嘴唇微抿，下颌线绷着，看着是像睡着了。但是他的耳朵暴露了他。
那层浅粉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，在暖黄灯光下暴露得一览无余。
宋炽遥忽然俯下去，在陆凌屿的锁骨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陆凌屿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宋炽遥吻完锁骨也没离开，嘴唇沿着他的颈侧一点一点往上挪，一路蹭过颈窝，蹭过下颌角，最后停在喉结上。
宋炽遥张开唇，含住了那枚微微凸起的软骨，舌尖轻轻扫了一下。
陆凌屿的手在被单下面攥成了拳。
她假装没看到，继续往下。
嘴唇离开喉结，沿着口的中线一路轻啄，同时手掌贴着他的腹肌慢慢往下走。
指尖下是他腹部肌群的轮廓，一块一块的，沟壑分明。掌心贴上去首先是偏硬的肌理质感，温热又带着扎实的力量感。宋炽遥很喜欢，流连了很久。
到了最下面那两块腹肌的时候，她的手指稍稍用力了一点，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、转瞬即逝的白痕。
然后再往下，稍稍用了点力。
“嘶——”陆凌屿终于是没忍住。
陆凌屿一把捉住宋炽遥还在往下探的那只手，声音带着咬牙隐忍的沙哑：“小祖宗，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。”
宋炽遥抬起头，对上他睁开的眼睛。
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早就没有半点睡意了，全是压着的火，和一点被捉弄了的窘迫。
尤其是耳朵，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“不装睡了？”宋炽遥语气里藏着得意，恶劣的小表情表明了她就是故意的。
陆凌屿的耳朵又红了一层。
他别开眼，把头埋进她的颈侧，像是想把脸藏起来。
陆凌屿呼出的气息打在宋炽遥肩窝的皮肤上，又热又痒。
宋炽遥还想再逗他两句，话还没出口，他埋在她颈窝里，发出闷闷的声音。
然后天旋地转。
宋炽遥没给他反客为主的机会，借着他侧身的劲儿翻身而上。
双手撑在他膛两侧，膝盖跪在他腰侧的被单上。
酒红色的吊带睡裙一边滑到臂弯，她也不去拉，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陆凌屿躺在枕头上，仰面看着跨坐在自己腰上的女人，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宋炽遥的身上，手臂上，锁骨处，都有暧昧的红痕，无一不在宣告之前战况的激励。
脸颊上有淡淡的绯红，更显得美丽动人，像含苞欲放的娇艳的红玫瑰。
女人的头发散落下来，发尾扫在他口，痒得他手指蜷起来。
宋炽遥却浑然不觉，眼睛亮亮的，脸上的小表情是那种做了坏事之后看到对方被自己拿捏的得意。
“你刚刚在装睡。”她狡黠地冲陆凌屿眨眨眼。
陆凌屿看着她，没否认。
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宋炽遥伸手从床头柜拿过玻璃杯里的水喝了一口。
陆凌屿看着有一颗水珠从宋炽遥嘴角溢出，划过锁骨，最后没入睡裙领口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里。
陆凌屿偏开了些许眼神，轻轻说，“我也要喝。”
宋炽遥低头看他，眼里闪过一道促狭的光。
她径直把玻璃水杯放回了床头柜，然后俯下身来，双手捧住他的脸，把还没完全咽下去的那口水缓缓渡入他的口中。
水很清甜，有薄荷的凉意。陆凌屿想起洗手间洗漱台上薄荷味的牙膏。
她的唇很软，舌尖带着水的凉和她的温热，一起滑进来的时候，陆凌屿觉得自己的大脑短暂地短路了一瞬。
这女人今天胆子大得没边了。
宋炽遥喂完水也没有退开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吻他。她的唇从他嘴角滑到下颌，再从下颌滑回喉结，一路若即若离，像一片羽毛在他皮肤上反复撩拨。
陆凌屿的手从她膝盖滑上来，沿着大腿外侧，一路滑宋炽遥睡裙的裙摆边缘，但没有更进一步。他在等，等宋炽遥玩够了。
可宋炽遥却是来了兴致，她不知疲倦般地，主动地吻他。食髓知味。
在这个只有彼此的狭小空间里，空气里都是宋炽遥的气息。长发披盖在男人的脸上，遮盖了视线。
陆凌屿放弃了挣扎，任宋炽遥予取予求。
......
陆凌屿发出了一声低低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闷哼。
他转而扣住宋炽遥的腰。他的掌心贴着她腰侧弧线，拇指沿着衣料的边缘轻轻摩挲......
两人如同大海里的两条鱼，在宽阔的海洋中随着海浪起起伏伏，紧紧相依，永不分离。
世界很大，他们可以去往所有想去的地方。
世界很小，小到他们现在只能目之所及只能看到对方。
海浪还在翻涌，不知疲倦......
一直折腾到后半夜，两人才相拥而眠，一同沉沉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