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包装样品的微调全部敲定,工厂同步调整工艺,傅氏定制正式进入大批量生产阶段。
姜念和傅时砚的常对接渐渐变少,没有紧急事项,便只简单同步生产进度,联系愈发克制。
这天午休,工作室氛围安静松弛。
姜念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接杯水,刚走到门口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两个同事压低的交谈声。
“念姐真的好厉害,傅氏那么大的都做下来了。”
“是啊,听说对方还主动给我们介绍客户。”
“你说,那个傅医生是不是对念姐有意思?”
“你也这么觉得?我也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“傅医生确实优秀,我们念姐也不错。”
“他们两个好配啊,这对cp好嗑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只是女生之间私下随口的小声猜测,却一字不落落进姜念耳朵里。
她脚步骤然顿住,指尖微垂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。
姜念没有推门,也没有出声打断。
在她看来,傅时砚只是做事严谨,注重品质,绕开繁琐流程、亲自对接,不过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。旁人却有这么多的揣测。
她安静站了几秒,悄悄转身离开,避开了那段对话。
从这天开始,姜念下意识刻意避嫌。
后续回复傅时砚的工作消息,一概精简客气,只谈工作本身,语气疏离,不夹杂半句多余闲聊,守住清晰边界。
周末,许沫约她喝咖啡散心。
两人坐在熟悉的靠窗位置,闲聊几句常,许沫漫不经心开口。
“你最近跟傅氏的怎么样了?”
姜念语气淡然,“快要收尾。”
许沫:“感觉傅医生对你格外上心,不太像普通。”
姜念轻轻摇头,并不在意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她语气清淡笃定,“他身边有更合适的人。”
许沫抬眸:“谁?”
“苏亦晴。”姜念缓缓说道,“心外科的医生,和他是同门,这次刚进修回国。”
“你这也太会自我说服了。”许沫无奈叹气。
“我和他,从头到尾就只是工作关系。”姜念态度坦然,分得明明白白,“结束,互不牵扯,没必要想太多。”
许沫看她心思净,半点不往别处想,只能作罢,轻轻叹气:“行吧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傍晚,姜念回到家中。
路过书房时,房门半掩,里面传来父亲压低的通话声,清晰飘出来。
“傅氏那边的资源一定要稳住,只要渠道落实,我们卡住很久的就能盘活……慢慢来,两边关系不能断。”
姜念脚步微微一顿,心头沉了一下。
这一刻她彻底清楚,家里的实业一直受困于渠道短板,的确需要傅家的资源扶持。
姜念站在书房门外,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。父亲和哥哥为那个跑了多少趟,她看在眼里。只是她一直觉得,那是生意场上的事,跟她的工作、跟傅时砚,都没有关系。
可这一刻,那些被她刻意分开的线,隐约缠在了一起。
她没有推门,转身回了房间。
坐在桌前,手机屏幕亮着。傅时砚的对话框在列表最上面,最后一条是她发的“进度正常,预计下周全部完工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放下手机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。她想起下午在茶水间门口听到的那些话。
她当时觉得是她们想多了。
现在还是觉得是她们想多了。
她和傅时砚之间,从头到尾就是甲乙方。结束,关系结束。至于家里需要的资源,那是家里的事,跟她要不要和傅时砚有更多牵扯,不是一回事。
她打开电脑,调出正在改的设计稿。
屏幕上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。她握着笔,指尖落下去,继续画。
夜色沉静,她没有再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