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斯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道背影。
她一个人站在栏杆前,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往耳后扬,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在风里微微鼓动。
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白葡萄酒,小口小口地抿着,不知在海景里看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扬起。
看到这里,傅斯野恍惚一下。
不明白怎么就盯着她看的入了神。
嘴角扯起一抹不明的意味,正准备回去。
就在这时,傅斯野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的特助打来电话。
“傅总,接到最新消息,瑞士人Pierre Laurent,今在云隐酒店,和阮氏的阮宁签订了协议!”
特助语气里还是难掩震惊。
接到消息的时候再三确认了三遍,特助才敢电话通知oss。
随即语气带了点郑重:“我们这边对他的接触,他说要等两天!”
“知道了。”傅斯野放下手机,眼中的意味更浓。
Pierre Laurent,瑞士籍著名人。
傅斯野倒是不需要对方的,傅氏永远不可能缺资金。
他找Pierre只是为了私人。
傅斯野自己的公司星辰科技,想要将触角延伸到欧洲。
Pierre是他亲自圈定的第一人选。
他带领团队做了三轮方案,法务部把瑞士商事合同的条款翻了个底朝天,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,——然后Pierre说要延迟。
只因为先见了阮宁。
有意思。
傅斯野将杯中的苏打水一口饮尽。
他不禁回忆起医院里那次,因为巧合的见面,他怀疑她别有居心。她脆利落地对他说“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”。
然后是现在——他倒是不知道,她已经有能力可以接管云隐。
又不声不响地拿下了Pierre。
这可不是圈子里盛传的,愚蠢恶毒,只会酒吧追男人的草包大小姐做出的事。
这份商业嗅觉……
阮宁,在扮猪吃老虎。
傅斯野靠在吧台上,手指轻轻敲着手机的边缘。
看来,他对她的判断,似乎需要重新校准了。
傅斯野站起身,拿起车钥匙,“先走了,你们慢慢玩。”
白若薇连忙站起来:“这么早走?嘉锐才回来。咱们多……”
“你们玩。”傅斯野只简单多说了三个字,抬步就要离开。
白若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:“斯野,我送送你?”
“不用。”
傅斯野穿过花拱门,走向露台出口。
经过那半边的时候,他和阮宁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。
阮宁正端着白葡萄酒看海港的夜景,似乎感觉到什么,转过头来。
两人的视线在夜风中碰了一瞬。
哦,是傅斯野啊。
阮宁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动作不大。礼貌,克制,又疏离。
然后她转回去,继续看她的海景。
傅斯野嘴角掀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
突然,他心血来,脚步一转,却向阮宁走了过来。
听到脚步声的阮宁,疑惑回头。
“傅总这是?”
“阮总好魄力啊。”
“不声不响,不知道瞒过了海市多少实权在握的老总,先一步接触到了Pierre,拿到了他的。”
只听傅斯野开口,低沉的音色在夜色中显得更沙哑,磁性。
原来是这事儿。
阮宁微微一笑,转过身来。
“难道是,一不小心截胡了傅总您?”
“倒谈不上截胡,只是推迟了两天,再说我不需要他的,只是罢了。”
阮宁在晚风中笑的晃人眼:“那看来还是傅总更棋高一着啊。”
傅斯野注视着她的眼睛:“彼此彼此,阮总也让我大吃一惊。”
阮宁:“士别三,当刮目相看,没准傅总以后会看到更多的惊喜。”
“拭目以待。”
“好,拭目以待。”
两人同时一颔首,彼此是游刃有余,你来我往的对峙。
傅斯野在心底,是对阮宁彻底起了兴趣。
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承认的,欣赏。
话别,傅斯野转身离开。
阮宁继续吹着晚风看海景。
因为傅斯野的驻足,这个时候,白若薇已经发现了阮宁也在这里!
她恨恨地一跺脚,有心想上去讥讽两句,又想起在酒店大堂里那些高管对阮宁毕恭毕敬。
云隐酒店到底是不是阮氏的,白若薇要等回家问问她爷爷才知道。
要是阮宁给别人家打工,来云隐当“高级服务员”,到时候才有她的好看。
只是现在白若薇慌忙去追傅斯野。
她觉得傅斯野今天不对劲,往常和她朋友之间的亲密,今天竟然淡了很多。
焦急的白若薇,慌忙抬步去追。
只是到了楼下,只看到傅斯野迈巴赫的尾气。
气得白若薇又是一跺脚,只是尖锐的高跟鞋跟踩在地面上,差点让她崴了脚。
还是赶来的萧亦淮扶了她一把。
提醒道:“你这又是何苦。”
白若薇一把甩开他的手,反唇相讥,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
两人说的什么意思,没提名字,却都心领神会。
只是萧逸怀脸色,瞬间变了。
这些年的白若薇,对他始终就是好朋友,好似知道又好似不知道。
可是今天这个反应……
看来是真的气到了,都不掩饰了。
萧亦淮自嘲一笑,低垂的眼睑下,不知道在想什么
白若薇的脸色也不禁变得难看了起来。
她嘴张了张,想向萧亦淮道歉,还想恢复从前无话不说的亲密感。
让萧亦淮不求回报的,永远站在她身边,护着她。
可是……
“算了,走吧。我扶你。”萧亦淮不想再说。
从上学开始,明明是他先认识的白若薇,是他把这个女孩引进了,他和斯野他们的朋友圈。这么多年一直形影不离。
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姑娘,却在见到傅司野的第一眼中,眼神就沉沦了。
这么些年,萧亦淮有时候会埋怨,有时候又自嘲一下。
当然,这点虚无缥缈,没有落脚,又不曾说出口的爱情,自然抵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。
他想白若薇去追斯野,就去追吧,总有一天她会死心的。
这些年斯野的心思,他和裴屿都看得清楚。
傅斯野本身就是工作狂,对感情可有可无,只追求自己在事业上的成就与满足感。
门当户对的富家女,只会买买买和逛街,他觉得无趣。
其他阶层的姑娘,他本没那个时间接触。
这么多年,没有一个,引起他兴趣的女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