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。
唐糖解开安全带，白丝包裹的腿并拢着转向车门方向，动作很小心，像是怕裙摆蹭到什么。林风下了车，把钥匙扔给门口的代泊小哥，绕到副驾驶那边时，唐糖已经自己下来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仰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招牌，抿了抿嘴唇：“林风哥哥，这家好贵的。”
“又不让你掏钱。”林风伸手揽住她的腰，手掌贴在她腰侧，隔着薄薄的JK衬衫，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，随即又放松下来。
唐糖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你对我这么好，我怕我以后离不开你了。”
“离不开就待着。”林风推开门，带着她往里走。
包间是提前订好的，不大，但私密性很好。唐糖脱了鞋，白丝脚丫踩在榻榻米上，脚趾微微蜷缩。她坐在林风对面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看起来乖巧得像一只刚被领养的猫。
林风点了七八个菜，虾饺、烧卖、叉烧酥、凤爪、蒸排骨，还有一锅花胶鸡汤。
菜上来的时候，唐糖的眼睛明显亮了，但她没有急着动筷子，而是先给林风盛了一碗汤，双手捧着递过来：“林风哥哥，你先喝。”
“你自己喝。”林风接过碗，放在自己面前，“在我这儿不用伺候人，该吃吃该喝喝。”
唐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：“那我就不客气啦。”
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像秦沐瑶那样斯文，也不像李秀兰那样矜持。她属于那种吃得很认真的类型，每一口都嚼得很慢，眉毛微微皱着，像是在仔细品味味道。虾饺咬开后她会先看看里面的馅料，再满意地点头，然后眯着眼睛把剩下的塞进嘴里。
林风靠在椅背上，端着茶杯看她。
唐糖注意到他的目光，嘴里还嚼着烧卖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你怎么不吃呀？”
“看你吃就饱了。”
唐糖脸一红，赶紧咽下去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：“林风哥哥你别这么看我，我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？”
“你眼睛太亮了。”唐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，“被你盯着，我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了一样，什么都被你看穿了。”
林风笑了，夹了一块叉烧酥放到她碗里：“吃你的，别想太多。”
唐糖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吃，但吃得明显比刚才慢了，每一口都刻意保持着“淑女”的样子。林风看出她在装，但没有点破。有些东西，慢慢来才有意思。
吃到一半，唐糖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，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：“林风哥哥，那个……住的地方……我什么时候搬？”
“今晚。”
唐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，茶水洒了一点在手指上，烫得她缩了缩手。
“今晚？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。
“嗯。”林风抽了张纸巾递给她，“你现在住学校宿舍还是外面？”
“宿舍，四人间的。”
“那今晚就先搬一部分过去，剩下的明天再搬。我让人帮你收拾。”
唐糖咬着嘴唇，手指在茶杯上无意识地摩挲。她的眼神在犹豫和期待之间来回切换，最后落在林风脸上，轻声问了一句：“林风哥哥，你也会住那里吗？”
林风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唐糖被他看得发毛，赶紧补了一句：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我就是问问……”
“我住你楼上。”林风说。
唐糖愣了一下：“楼上？”
“嗯。你住15楼，我住16楼。”林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同一栋楼，不同层。有事电梯按一下就到。”
唐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又合上了。她的脑子在快速消化这个消息——她住楼下，他住楼上。这意味着什么，她很清楚。
“那……秦姐呢？”唐糖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唐糖立刻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：“我不该问的……”
“秦姐也住16楼。”林风没有隐瞒，语气依然平淡，“但你们不会碰到。她的作息跟你不冲突，而且她很少去楼下。”
唐糖的手指绞着裙角，白丝大腿上的肌肉微微绷紧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然后端起茶杯，把里面的茶一口气喝完了。
林风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。唐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，椅背抵住了她的后背，无处可退。
“唐糖，我把话说在前面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住15楼，我住16楼。我什么时候来找你，是我说了算。我让你上楼的时候，你就上来。其他时间，你过你的子。”
唐糖的睫毛颤了颤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会天天找你，但你需要什么，随时跟我说。”林风靠在椅背上，重新端起茶杯，“钱、东西、有事需要帮忙，都行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。
“不许随便上16楼。”
唐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我知道的，林风哥哥。我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林风看了她两秒，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，才收回目光，夹了一块凤爪放到她碗里：“吃饭。”
唐糖低头啃凤爪，啃得比刚才安静了很多。但她没有不高兴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。她心里想的是——15楼和16楼，就差一层。电梯几秒钟的事。而且，他让她住在楼下，说明他不是玩玩就算了的人。要是只想睡一次，随便开个酒店就行了，犯不着安排一套房子。
想到这里，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吃完饭，林风开车带着唐糖去了他说的那栋楼——就是他买下的那栋，秦沐瑶之前当房东的那栋。秦沐瑶住在16楼，他买下来之后自己也住16楼，两人同居。15楼之前是空着的，他前两天刚让人收拾出来，家具家电全部换新，拎包入住。
电梯停在15楼，林风用钥匙打开1502的门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唐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，然后愣住了。
一百二十平的公寓，三室两厅，全屋智能家居，北欧风格的装修，浅灰色的墙面，原木色的地板，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。主卧的床是两米的大床，床上铺着崭新的四件套，灰色的，面料摸起来像丝绸一样滑。卫生间里有浴缸，浴室镜带灯带，淋浴间是湿分离的。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，冰箱里塞满了饮料和零食。
唐糖转了一圈，回到客厅，站在林风面前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林风哥哥，这房子……是给我住的吗？”
“租的。月租你不用担心，已经付了一年。”
唐糖咬着嘴唇，忍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，眼泪掉了一颗。她赶紧用手背擦掉，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从小到大，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。”
林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：“以后会更好的。”
唐糖仰头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依赖和感激。她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风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，放在她手心里。
“门禁卡是整栋楼通用的，你的卡只能刷1楼、15楼和负一层的车库。16楼上不去，我设了权限。”
唐糖攥着卡和钥匙，用力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林风掏出手机，当着她的面给她转了一笔钱。
唐糖的手机震了一下，她低头一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十万……林风哥哥，这才第一天……”
“说好的一个月十万，先给你。”林风把手机揣回口袋，“需要用钱的地方多，买衣服、化妆品、用品，别省。”
唐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：“林风哥哥，你这么大方，我会越来越贪心的。”
“那就贪。”林风笑了一下，“贪到我养不起为止。”
唐糖破涕为笑，扑过来抱住他的腰，脸埋在他口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你养得起我的，我不贪。”
林风拍了拍她的后背，然后轻轻推开她。
“晚上洗完澡，在这里等我。”
唐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，抬起头，脸颊绯红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等我？”
“嗯。”林风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你洗好，等我。”
唐糖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，不想松开，但最终还是慢慢地放开了。她后退一步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歪着头看他，笑得又甜又乖：“那我等你。你不来，我不睡。”
林风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出了门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他看到唐糖还站在门口，半个身子探出门框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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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风把车开到秦沐瑶公司门口的时候，刚好六点半。
秦沐瑶已经站在路边了，换了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，丝巾换成了另一条浅灰色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看起来比早上精神了不少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来，第一件事就是凑过来闻了闻他的衣领。
林风不动声色。
“没有香水味。”秦沐瑶满意地靠回座椅，系好安全带，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“说了昨天是客户。”
“嗯，信你。”秦沐瑶的语气轻快，看起来心情不错，“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我想吃辣的。今天店里来了个特别难缠的客户，气得我胃疼，得吃点辣的顺顺气。”
林风笑了：“胃疼还吃辣的？”
“以毒攻毒。”
“行，川菜。”
车子开出去，秦沐瑶靠在座椅上，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“林风，你有没有想过以后？”
“什么以后？”
“就是……我们以后怎么办？”
林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你是说结婚？”
秦沐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，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。过了一会儿她才说：“我不是催你结婚。我就是想知道，你对我的打算是什么。”
林风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腿上。
“秦姐，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漂亮话。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秦沐瑶转过头看着他，等了好一会儿，发现他没有下文了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你这人，甜言蜜语都不会说。”
“我只会做。”
秦沐瑶的脸红了一下，抽回手，轻轻锤了他一下：“好好开车。”
林风笑了笑，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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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菜馆不大，但生意很好，红油的味道从门口就飘出来了。
秦沐瑶吃得满头是汗，嘴唇辣得通红，一边吸气一边往嘴里送毛血旺。林风给她倒了一杯冰粉，她一口气喝了半杯，然后长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。
“舒服了？”林风问。
“舒服了。”秦沐瑶靠在椅背上，摸了摸肚子，“吃撑了。”
“那散散步？”
“不要，我今天走了八千多步了，腿酸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，想说昨晚是谁主动要第十轮的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有些话说出来是情趣，有些话说出来是找打。
吃完饭回到家，已经八点多了。
秦沐瑶换了一身家居服，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裙，头发散下来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林风坐在她旁边，手搭在她肩膀上，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肩头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，秦沐瑶打了个哈欠，把手机放到一边，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，然后坐直了。
“林风，你今天睡客房。”
林风眉头微挑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累了。”秦沐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，“昨晚你没让我睡够，今天又……折腾了一中午。我想好好休息一晚，你在我旁边我睡不好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确认她不是在生气，也不是在试探，是真的累了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，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那你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秦沐瑶闭着眼睛，嘴角微微翘起来，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风从卧室拿了枕头和毯子，去了客房。
他躺在客房的床上，关了灯，听着隔壁的动静。秦沐瑶洗漱、关灯、上床，不到十分钟，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——真的睡着了，而且睡得很沉。
林风又等了半个小时。
他光着脚下了床，走到卧室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走廊的夜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线落在床上，秦沐瑶侧躺着，被子盖到肩膀，呼吸平稳，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他转身走到玄关，从鞋柜里拿出另一双鞋，轻手轻脚地换上，拿了钥匙和手机，拉开门，走出去，又轻轻关上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。
林风没有坐电梯——电梯的提示音可能会吵醒秦沐瑶，虽然她在16楼，电梯在走廊另一头，但小心总没错。
他走楼梯。
一层楼的距离，不过十几秒。
他在15楼的楼梯间站了片刻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然后推开楼梯间的门，走进走廊。
1502的门前。
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，里面的人没有睡。
林风抬手，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走廊里回荡着清脆的声响。
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像是一直等在门口的人终于等到了信号。
然后，门把手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