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这地步,易中海也只能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,暗暗告诉自己,子长着呢,整治周长利有的是机会。
他拍拍巴掌,眼神在院里扫了一圈,开口说:
“长利啊,你看看你这帮街坊,一个个多通情达理。你平时爱答不理的,谁都不放在眼里,可二大爷、三大爷还是主动替你说好话。你就不知道反省反省?”
“我劝你别不识好歹,机会难得。赶紧给柱子好好道个歉,再赔他二十块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然后请全院街坊吃三天流水席。柱子就是现成的厨子,菜让他定,你只管掏钱。”
“另外记着,柱子不计前嫌替你掌勺,掌勺的工钱你也得给人结了。”
“这事我们就不往街道办和派出所报了,算你小子走运。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
易中海这大院儿一把手的权威摆在那儿,他这话一落,全院上下除了点头,没人敢吭声。
可周长利压不吃这套。
他瞅着满院子这些玩意儿,直接给气笑了。
** 离谱到家了,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。
周长利随手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,刀身稳稳 ** 木头里。他眼神冷冷扫了一圈围观的人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:
“请你们吃饭?我还不如拿去喂狗,狗吃了好歹冲我摇两下尾巴。”
“跟傻柱道歉?天大的笑话。这辈子都不可能。”
“该道歉赔钱的是傻柱才对!”
“他一脚踹开我家门,进来就撸袖子吼,这不是强盗是什么?”
“我在自己家练飞刀,喊傻柱来看了?跟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一大爷你还有脸替傻柱要精神损失费?”
“我看你们脑子有病,赶紧去四九城医院挂个精神科看看吧。”
“我家门也让傻柱踹坏了。四合院战神果然好身手。可你毁人财物,私闯民宅,吓唬老实邻居。不赔我二十块,这事没完。”
周长利撂下话:“今天我就上街道办和派出所跑一趟。
傻柱,我劝你好好想想,别不知好歹。
你最好认清形势,珍惜这次机会,该道歉道歉,该赔钱赔钱。
不然的话,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!”
这话一出口,全院的人都倒抽凉气。
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,全愣在那。
周长利这招玩得妙。
有点像天龙八部里慕容家的斗转星移,你们怎么对付他,他就怎么还回来。
那帮坏心眼的人想坑他是吧?
行,他全给你甩回去。
这下都满意了?
可他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?
想得美。
出来混,总是要还的。
周长利转头看向二大爷刘海中,刘老头瞬间头皮发麻。
周长利接着说:“老刘,你刚才那话说得挺好啊。以后会说话就多说点。这件事我看非得让傻柱摆流水席不可。”
啥?
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还有全院的人全傻了。
周长利你小子也太损了吧?
这山里的笋都让你拔光了?
还真把所有条件原封不动砸回去了。
但这一回,二大爷、三大爷跟邻居们反倒有种柳暗花明的惊喜。
本来以为流水席要黄了,谁料到周长利这么一弄,流水席还是有的。
不过是换个人掏钱。
从周长利变成傻柱。
这对他们来说,有什么区别?
只要能蹭饭,谁请客都行。
所以周长利话音刚落,二大爷和三大爷就带头鼓掌,围观的街坊也纷纷叫好。
咋了?
蹭饭不积极,脑子有问题!
可周长利接下来一句话,又把所有人的脸打回原样。
他瞧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人,嘴角一挑,冷笑着说:“既然大家都没意见,傻柱你听好了。这流水席就在我家摆,就我一个人吃。这事是我跟你之间的事,跟别人有啥关系?凭什么让他们跟着吃,对吧?”
傻柱哪是什么傻子。
在这院子里,他从没吃过别人的亏,也就是心甘情愿被秦淮茹坑。
平时精着呢。
傻柱一拍脑袋,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请全院的街坊吃流水席,跟单给周长利一个人做饭,这账谁不会算?
他当然明白哪头划算!
这当口,傻柱心里居然还涌出点感激的意思来,觉得周长利这人其实挺够意思的,还知道替他省点钱。
于是他赶紧点头,扯着嗓子嚷嚷,“成成成!流水席的事我认了!周长利说啥就是啥,就给他一个人炒菜!想吃白食的,趁早死了这条心!”
当事人都拍板了,二大爷和三大爷外加一帮看热闹的邻居,心里头立马凉了半截。
一个个都觉得,自己生生亏了好几顿大餐,比丢了钱还难受。
都在心里把周长利骂了个狗血淋头——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!
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,把他们当傻子耍呢?
一会儿给点甜头,一会儿又亲手给砸了!
这到底是看谁的笑话?
大意了!
越想越憋屈,可又拿他没办法。
人家周长利说话,听着句句在理,仔细一琢磨,全是坑。
一个不留神,所有人全掉进去了。
谁也没想到,这四合院孤狼露出牙来,能狠到这个地步。
一大爷易中海站在旁边,嘴张了张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这叫什么事?
换个人,他还能仗着自己一大爷的身份硬压下去。
可周长利这家伙,真就是块滚刀肉,他还真不敢乱来。
早先贾张氏惦记周长利房子那档子事,这小子直接捅到了上面,差点把易中海吓掉半条命。
就怕街道办一发火,把他一大爷的名头给撸了。
从那时候起,易中海就明白了,周长利这人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一般人总得顾忌点邻里情面,办事说话不会这么没分寸,毕竟这年头名声比命重要。
名声坏了,找工作都没人要,走到哪都得被人戳脊梁骨。
但周长利不怕。
秦淮茹被贾东旭截胡那事,贾家跟院子里的人早就往他身上泼过脏水了,再黑还能黑到哪去?
后来人家靠自己的本事和做人,在轧钢厂重新站稳了脚跟。
更何况他爸还是烈士。
易中海在院里是一大爷,在轧钢厂是八级钳工。
平常鸡毛蒜皮的小事,街道办和派出所还会给他几分面子。
可遇上周长利,他那点面子,屁用没有。
“柱子,你给老子说句实话,到底是不是你先冲过去踹人家大门的?”
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,强压着火气转过脸来。
只要傻柱咬死是周长利先动的手,今天就算那姓周的再横,他易中海也不是吃素的!
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可要是傻柱这头倔驴先惹了周长利……那今天这事,算是便宜那小子了。
傻柱被易中海的目光盯着,后背一凉,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。
他当然看懂了易中海眼睛里的意思。
但问题是,光天化之下,他自己先踹的门,这事儿赖不掉。
他只能苦着脸,点了点头。
易中海一瞧傻柱那副窝囊样,眼皮子直跳,恨不得抬手就给他几耳光!
你丫的在轧钢厂食堂吃猪油吃迷糊了还是怎么着?
你没事找谁不好,非去踹周长利那个煞星的门?
可现在自己已经被拖下水了,还能怎么着?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心头的火,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周长利。
“行!办事就得这么办,道理越说越清楚。现在事情明摆着,是柱子不对!”
“柱子,回家拿二十块钱,赔给长利!”
“至于你一个人想吃流水席,你自己就是厨子,自己想办法整去!”
“都散了吧!”
说完这一句,易中海黑着一张老脸,背着手转身就走,连个招呼都不想打了。
今天真是个晦气子!
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
周长利你个兔崽子,别得意得太早。
下一次,咱们新账旧账一块儿算!
傻柱愣在原地,看着一大爷头也不回地走了,心里彻底凉了半截。
完蛋,这回把一大爷给气狠了。
可他今天是真亏到姥姥家了!
本来是撸起袖子来找周长利算账的,谁知道最后反倒要倒贴二十块钱给人家?
还得一个人给他做饭?
有这样的流水席吗?
你当你是皇帝老子,要吃满汉全席?
还有那二十块钱!
三大爷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,他在轧钢厂食堂当个炊事员,一个月也才……
周长利这一赔,整整二十块大洋就这么没了。
傻柱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多少?这一下子就等于白二十天!
他的心像被人拿钝刀子割一样,疼得喘不上气。
心里头那叫一个后悔——
这二十块钱要是拿去给秦姐买点好东西,她得高兴成啥样?
可现在倒好,全便宜那个 ** 了!
但事到如今,一大爷都亲口定了调子,他傻柱就算再不服气,也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易中海刚才确实没把周长利怎么着,可他在院里说一不二的地位摆在那儿,谁也不敢驳他的面子。
围观的街坊们本来还想蹭顿流水席,结果屁都没捞着。
热闹看了半天,最后发现小丑居然是自己。
一点意思都没有,众人一哄而散,各回各家。
傻柱心里在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