佃农见到他很高兴,热情地招呼他:“您回来得正好,老李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儿子,正请了全庄的人去吃饭呢。”
众人听闻他归来,霎时呼啦啦围拢过来,七手八脚地连拖带拉,非要将他请入席中。众人推搡着,硬是把上座的位置让给了他。
有人问他:“二公子孩儿多大了?”
骆庭舟抽搐了一下嘴角,回道:“我还未成亲。”
当年给他娘亲接生给他剪脐带的周哎哟了一声,张着没牙的嘴说道:“李二狗当年天天跟在你的屁股后头玩,你看看人家,现在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,你怎么连个媳妇都没有?那侯夫人怎么回事?都不上心帮你寻摸着吗?”
骆庭舟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,愣了一下,有些无奈。
李二狗也呵呵笑着,抱着孩子来给他看:“二公子,您给起个名字?”
骆庭舟赶紧把手上的玉扳指摘下来,递给李二狗:“名字让周爷爷起就好,我来得急,没带什么东西,这个给孩子戴着玩。”
骆庭舟不喜欢在外吃东西,今却被众乡亲把碗塞得满满当当,他便也随便吃了几口。
等他从席面上出来,周把他送到村口,拉着他嘱咐:“你也早些成亲,下次来看你娘亲,带你夫人来,她地下有知,该多高兴,那侯夫人不帮你找,你就自己找一个,凭你的本事,还能找不着?”
骆庭舟竟无言以对。
这辈子,他对情爱姻缘毫无半分期许,心中唯存执念,只想尽数清算上辈子那些欺辱算计过他的人。
菀清把马队送出城,恨不得能跟他们一块去,见见外祖父外祖母才好。
可惜,此去山高路远,途中也有匪患,她没有护卫没有钱,人家马队护一趟货都不容易,她也不想给人添麻烦。
“小姐,送到此处便可。再往前,便是岔路了。您放心,您的心意,我等定会原封不动地送到。”等到城外岔路口,赵延平笑着跟她说。
菀清便又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礼:“多谢你。此去路途遥远,还望务必多加小心,一路顺遂。”
赵延平没有不应的。
马队的车轮碾过大路,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。菀清站在原地,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,直到马队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彼时,城外岔路口除了菀清一行人,还有不少来为亲友送别的人,人声熙攘,倒冲淡了几分离别的愁绪。
菀清正立在原地,望着马队远去的方向,忽觉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。低头看时,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,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髻,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,她约莫是怕生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菀清,声音细若蚊蚋:“小姐,买一些果儿么?”
想是附近村里的小孩儿,从山上采了野果来卖。
菀清蹲下来摸摸她的头,把她篮子里的野果子都买了。
小孩儿收了钱,一溜儿跑得不见踪影了。
这些果儿看着鲜嫩得很,菀清捡了一颗吃起来。
萍姨看她吃得起劲,问她:“好吃么?”
菀清点点头:“好吃的。”
萍姨便也捡了一颗来吃。
菀清递了一颗给吉儿:“吉儿,你也吃一个,好吃的。”
萍姨刚咬了一口,就酸得眉头打结,忙不迭地吐了出来,倒抽一口凉气:“哎哟!我的小姐,这哪里好吃的?酸得我牙都要掉了!”
吉儿也被酸得眼角眉梢都皱在了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