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温甘宁从空间里出来了。
现在是夏天,天已经微微亮了,她这么早出来,是因为要进城。
进城就需要用到空间里的工具,不然的话,单单靠她这两条小短腿,走到城里不知道要何年何月。
可是,空间里的东西都不符合这个时代,她必须趁着没有人的时候用,不然的话,被人看到了,她会被拉去解剖的。
温甘宁心念一动,从空间里取出一辆折叠滑板车,这是她在别墅地下负一层找到的,五岁的她刚刚好用。
她踩上滑板车,借着微光,朝着城里的方向滑去。
手电筒她有,但是,不敢开,凌晨四点,路上应该没有人,但是,她还是害怕,万一被人看到,就说不清了。
滑了一个多小时,天已经大亮了,温甘宁注意到不远处出现了房屋,她立马停下来,将滑板车收进空间。
她不能再骑了,万一被别人看到就危险了。
接下来剩下的路,她只能靠自己的两条小短腿。
路上开始出现早起的人,有挑着担子的,有骑着牛的,温甘宁混在人群里,不显眼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,她在路边看到一块木头的路牌。
第一个字是“江”,和简体字差不多,她认识,第二个字笔画有点多,她盯着看了几秒,半蒙半猜,是“城”。
江城。
她还在江城境内,没有被那些人贩子拉到太远的地方。
温甘宁松了一口气,但是,随即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,路牌上的字,她是“猜”出来的,不是“认”出来的。
看来在这个时代,她还是个文盲。
原主虽然说是温家的八小姐,但是,大太太只保证她不饿死,从来没有让她上过学。
其他孩子因为都是有亲生母亲在的,所以,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开蒙认字了,只有她没有。
温甘宁心想:不行,她必须读书,必须学会这个时代的字,不然连路牌都看不懂,她如何在这个时代生活?
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,等到七点左右,温甘宁终于进城了。
眼前的这一切,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。
墙上刷着标语:“人民大团结万岁”,“发展生产”……
国营饭店、百货大楼……招牌上的字全是繁体。
人们穿着蓝色、灰色的中山装和列宁装,大多数人都是走路,少数条件好的人骑着“二八大杠”从她身边路过。
温甘宁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,左看看右看看,看什么都觉得新奇。
不怪她,她只见过现代的高楼大厦,像这样淳朴安静的氛围,她只在老照片里看到过。
而且,原主温甘宁更没有出过门,不是大太太的孩子,大太太从不上街带她,也不允许她一个人出门。
原主对这个时代的城市,了解几乎为零。
所以,温甘宁对这里的一切,感到无比新奇。
她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,饿了。
前面有一家国营饭店,她走过去,乖乖排队。
轮到她了,她拼命踮起脚尖,才勉强够到柜台。
“同志,我要两个肉包子,两个菜包子。”
售货员低头看了她一眼,有些诧异:“你一个人?”
温甘宁面不改色的回答:“我妈妈在门口等我,她让我来买的。”
售货员没有再多问,收了她的钱和粮票,用油纸包了四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她。
温甘宁接过包子,没有在饭店里吃,为了圆谎,她拿着包子走出去,一边走,一边吃。
肉包子皮薄馅大,吃完了之后,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吃饱喝足之后,她看到了“百货大楼”四个大字。
温甘宁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。
她注意到,买东西的大多是大人,很少有独自来的小孩,如果她一个人进去,她不确定售货员会不会把东西卖给她。
这不是钱的问题,而是,她只是一个孩子。
她得混进去。
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带着孩子走进大楼,温甘宁赶紧跟上去,走在他们旁边,假装自己是他们的孩子。
她跟着这对夫妻逛了一圈,趁他们停下来看东西的时候,悄悄溜到了柜台前。
“同志,我要一条毛巾、一块肥皂、一包牙粉。”
随后,她把准备好的钱票递过去。
售货员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的“家长”,以为她是那对夫妇的孩子,也没有多问,收了钱票,把东西递给她。
温甘宁把东西塞进小挎包,这个挎包是她从温家顺来的。
二楼是布匹和成衣,她看中了一件蓝色衣服和一条黑色的裤子,都是棉布的,摸着很舒服。
她又如法炮制,跟在另一对夫妇旁边,买下了衣服和裤子。
然后,她又买了两个搪瓷缸子、一把梳子、一双布鞋。
付钱的时候,她用的都是从温家收来的钱和票据。
金条她没敢动,那东西太显眼,一个孩子拿金条去换钱,不被人盯上才怪。
而且,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,这时候买东西不光光要有钱,还要有票,买粮食需要钱和粮票,买糖需要钱和糖票,以此类推。
买完东西,温甘宁朝一条没有人的巷子走去,心念一动,将买的所有东西收进空间,然后,空手走了出来。
她往前走了一段路,准备继续逛逛,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妹妹!妹妹!”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温甘宁转头一看,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,对方的穿着不错,家庭条件应该挺好。
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,烫着头发,穿着列宁装,应该是孩子的母亲……或者什么人。
温甘宁想挣脱,但是,男孩子抓得很用力,她一时半会儿挣不开。
男孩子拉着她的手,笑着说道:“妹妹,这是我小姨,我们一起玩吧!”
温甘宁用力一挣,终于挣开了,“不要,我要去找我妈妈。”
她转身就要走。
男孩子又拉住了她:“妹妹可爱,我想妹妹陪我玩!”
温甘宁还想再拒绝,旁边的年轻女人笑着开了口:“小姑娘,我们不是坏人。
你看,我外甥喜欢你,你就陪他玩一会儿,等会儿我给你们买糖吃。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。
但是,温甘宁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感受到一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觉,心里警铃大作。
她正要大声喊“妈妈”,那个女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走吧,就在前面,不远。”
对方的力气很大,温甘宁一个五岁的孩子,本挣不开一个大人的手。
她刚想咬那个女人的手,一张手帕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温甘宁眼前开始发黑,晕过去了。
在彻底晕过去之前,她看到那个一直拉着她说话的小男孩也倒了下去。
温甘宁最后一个念头是:阴沟里翻船了?他不是那个女人的外甥吗?怎么他也晕了?
自己是被他连累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