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被人毒死的时候,我第一个报的警。
警察把照顾她三年的保姆刘桂芳带走了。
可我的丈夫贺行舟,站到了我的对面。
他用他那张在法庭上替无数人脱罪的嘴,一口咬定刘姨是冤枉的。
然后以辩护律师的身份,亲自接了这个案子。
这一打,就是整整五年。
每次开庭结束,刘姨都会拉住我的手,红着眼睛说话,声音又轻又诚恳。
"小苏,你丈夫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。"
"他肯替我这种没钱没势的老婆子出头,我做鬼都记他的好。"
每一个字都戳在我最痛的地方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最后一场庭审结束了。
贺行舟赢了。
刘桂芳,无罪释放。
那天晚上他回到家,整个人松快得像卸下一副千斤重担。
他从背后搂住我,下巴搁在我肩膀上,语气温柔。
"晚棠,五年了,终于结束了。"
"别再钻牛角尖了,好不好?"
"刘姨是看着我长大的,她真不是那种人。"
我转过身,对他笑了一下。
然后走到餐边柜前,拿出他最喜欢的那瓶威士忌。
两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喝得很快,很放心。
凌晨两点,他沉沉睡过去的时候,我已经换好了衣服。
门外停着一辆面包车。
车里坐着三个我花了半年才找到的人。
我们在四十分钟后破开了刘桂芳出租屋的门锁。
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,嘴就被堵上了。
一个小时后,她被绑在了我妈生前最爱的那把红木椅上。
我妈走后,这栋别墅一直空着。
但今晚,客厅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。
三台摄像机,两个补光灯,一收音话筒。
全部架好。
我从随身带的保温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。
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。
跟五年前从我妈血液里检测出的那种成分,一模一样。
我捏开刘桂芳的下巴,把整瓶液体倒进了她的喉咙。
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。
剧烈的咳嗽声撕破了安静的客厅。
我掏出手机,点开计时器。
六十分钟。
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我把镜头对准她,然后转向正前方的主机位,看着那个亮起的红色指示灯。
"各位好。"
我的声音很平。
"今天请大家看一场直播。"
直播链接通过三个匿名账号同时推了出去。
八分钟内,在线人数破了十万。
弹幕疯了一样地滚。
"这是真的假的?行为艺术吗?"
"报警了吗有人报警了吗?"
"等等这个地方我好像认识,是苏家老宅?"
我没理会那些字。
我拿起旁边的平板,打开了另一个画面。
那是贺行舟的视频通话界面。
他接通的瞬间,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迷茫。
三秒后,迷茫变成了不可置信。
"苏晚棠!你在什么!"
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声音劈了。
我调整了一下平板的角度,让他能清楚地看见绑在椅子上的刘桂芳。
白色的泡沫正从她嘴角不断往外涌。
"老公。"
我看着屏幕里他变了形的脸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"你有六十分钟。"
"带着解药,还有我妈那份真正的信托协议,过来。"
"不然……"
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痉挛的刘桂芳。
"你就准备穿两次黑西装吧。"
贺行舟花了十秒钟才把事情理清楚。
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,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我没见过的慌张。
"苏晚棠,你疯了!"
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,一只手扣扣子,一只手举着手机。
"案子法院已经判了!所有证据都指向自然病亡!你现在这么做是绑架,是故意伤害,你知不知道!"
我没接他的话。
弹幕刷得更凶了。
"等等,贺行舟?那个贺行舟?业界封神的那个金牌律师?"
"是他,我刚查了,他老婆就姓苏。"
"所以她把自己老公辩护了五年的当事人绑了?这女人脑子有病吧?"
"法院判无罪了她还要闹,典型的偏执型人格。"
"贺律师为了这个保姆推掉多少大案子,一分钱没收,这种人品还不够说明问题?"
舆论一边倒。
贺行舟显然也看到了弹幕。
他挺直了腰,脸上的慌张褪了大半。
"晚棠,你自己看看,所有人都在说什么。"
"我理解你失去母亲的痛苦,但你不能因为无法接受事实就去伤害无辜的人。"
他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法庭上那种从容的腔调。
字正腔圆,逻辑清晰,让人挑不出一个毛病。
我低下头,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钢钳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去。
刘桂芳看到那把钳子的瞬间,瞳孔猛地放大。
她开始疯了一样扭动。
绳子勒进皮肉里,把手腕磨出一条条血痕。
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。
我伸出左手,一把攥住了她拼命往回缩的右手。
她的脉搏在我手指底下跳得又快又乱。
"贺行舟。"
我的声音很轻。
"你是不是以为,我在跟你谈判?"
钳口对准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盖。
我用力咬合。
"咯嚓。"
指甲从甲床上整片掀起来的声音,通过高灵敏度的话筒,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。
刘桂芳的尖叫冲破了嘴里的布团。
那个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。
尖锐,破碎,带着一种动物濒死的绝望。
弹幕停了一秒。
整整一秒,没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。
然后像决了堤一样涌过来。
"天哪她真的动手了!"
"这不是演的!快报警!"
"变态!这个女人是变态!"
贺行舟屏幕里的脸一下子白透了。
他的嘴张开又合上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我松开钳子,顺手把那片带血的指甲扔在了地上。
然后拿起旁边一块白色的棉布,不紧不慢地擦净了钳口上的血渍。
擦完了,我重新看向镜头。
"这是第一次。"
我竖起一手指。
"五年的官司,五次你亲手做的伪证。"
"我给你同样五次机会。"
"每次十分钟。"
"把你藏了五年的、我妈亲笔签的那份信托协议,交出来。"
"计时,从现在开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