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把代码又跑了一遍，这次没崩，屏幕上滚过一大串数据。
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，再熬些子就能交差。
等若雪生那天，再带她出去好好玩玩，给她个惊喜。
想着她收到礼物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………
餐厅里，两人吃得差不多了。
王浩放下刀叉，擦了擦手，随口问道，“吃饱了吗？”
林若雪放下筷子，轻轻点了点头，“嗯，吃饱了，谢谢浩哥。”
王浩结了账，两人出了餐厅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，冷风一吹，林若雪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
看了看时间，王浩随口说道，“我答应了浅浅，吃完饭再带你逛逛的。旁边商场暖气足，去里面溜达一圈消消食，暖和了再送你回去。”
林若雪脚步顿了一下，站在门口有些迟疑，“浩哥……要不你还是直接送我回学校吧？逛商场就不用了，太麻烦你了。”
她心里有点别扭。
跟王浩这么单独逛街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王浩无奈地笑了笑，“想什么呢，我是把你当自家妹妹看。你浅浅姐特意嘱咐我，让我务必带你挑几件衣服。”
“我要是空着手把你送回去，回头她不得埋怨我办事不力？行了，走吧，就在三楼，逛一圈就送你回去。”
看着他都已经迈步了，林若雪也不好再一个人杵在原地。只能快步跟了上去，小声应道，“那……那就随便逛逛，看看就行了，不用买的。”
到了三楼，王浩在一家女装店门口停下，“这家店浅浅以前挺喜欢的，进去看看？”
他在店里转了一圈，随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大衣，“这件看着挺厚实的，应该暖和。颜色也衬你，要不要试试？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林若雪迟疑了一下，想着店员都在旁边，这时若是推辞，反倒让王浩面上不好看。犹豫几秒，她还是接过了衣服，“那……我就试一下。”
进了试衣间，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这件大衣，腰线收得利落，整个人显得修长又温柔。
帘子拉开，她走出来。
王浩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。
这丫头本来就好看，但这件大衣一穿，那股子青春劲和身材线条全出来了，看着特别养眼。
“挺合适的，买了。”
“浩哥，太贵了……”她低头看标签，四位数，赶紧伸手拦，“真不用，我衣服够穿了。”
“够穿是够穿，好看是好看。”王浩把她的手轻轻挡开，把大衣递还给导购，“包起来。”
“浩哥，这样不好……”林若雪站在那里，有点急，“你今天已经花了太多了。”
“多什么。”王浩转过头看着她，语气像是在哄小孩。
“这大冷天你能出来陪浅浅，我们请你是应该的。再说了，你是浅浅的好朋友，也就是我的好妹妹。哥哥给妹妹买件衣服，天经地义的事，哪有那么多讲究？”
林若雪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，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王浩笑了笑，语气轻松，“你要是跟我这么见外，那才叫不好呢。大大方方收着，别让我难做。”
林若雪张了张嘴，想再推，又觉得推下去反而让王浩为难，“那……谢谢浩哥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王浩拿出手机扫码，“你要是真谢我，以后就把我们当自己人，别那么见外就行。”
林若雪抿了抿唇，心头微微一暖，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。
低下头，看着脚尖轻轻踢了踢地面，过了两秒才小声应道，“……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又逛了几家店，王浩又给她挑了一条围巾、一副手套。这次林若雪推了两回，王浩说“这个不贵，配你刚才那件大衣”，她就收了。
跟在王浩后面，看他跟店员说话的样子，看他付钱时随意的样子，看他回头等她跟上来的样子。
她想，叶凡要是能这样陪她逛一次就好了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就按下去了。
………
与此同时，男生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。
宿舍三人出去吃晚饭了。
叶凡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代码，眉头紧锁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，透着一股执拗的疲惫。
快了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手指再次重重敲下回车键。
只要熬过这一关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………
商场里逛完，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寒风似乎更紧了。
王浩看了看时间，“这会儿外面冷，回学校也是一个人待着。旁边影院有部片子评分挺高，我本来想跟浅浅一起看，她非说忙。反正时间还早，一起去看看？”
林若雪脚步顿了顿。
吃饭逛商场倒还好，可看电影……孤男寡女在那种黑漆漆的环境里待上两个小时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，理智告诉她该拒绝。可刚被照顾过的暖意还没散去，外面的寒风又刮得正紧。
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那……走吧。”
到了影院，王浩去买票，让林若雪在休息区等着。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叶凡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“在忙”。她看了一眼，锁屏。
王浩端着爆米花和两杯热饮回来，把一杯热可可递给她，“喝点热的，再捧着暖暖手。”
林若雪接过，纸杯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，她小声说了句，“谢谢浩哥。”
电影是爱情片，画面很美。放到一半，屏幕上两个人拥吻，镜头从嘴唇滑到交握的手指，配乐缠绵。
林若雪的耳忽然烫起来，她偷偷看了一眼王浩。
正盯着屏幕的王浩，侧脸被光影照得忽明忽暗，没什么表情。
收回目光，心跳却快了几拍。
不是因为他……是想到自己和叶凡，认识这么多年，从小一起长大，连手都没正儿八经牵过，更别说接吻了。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王浩的手忽然伸过来，从她手里的纸袋拿了一颗爆米花，手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。
很轻，像是不小心的。
林若雪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，黑暗中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。
王浩的手很快收了回去，继续盯着屏幕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林若雪抱着那桶爆米花，半天没敢再伸手去拿，手指在桶壁上无意识地收紧，又慢慢松开。
………
宿舍里，叶凡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他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，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“加油啊，叶凡。”
“为了能和若雪有个幸福的未来，今天的你也要努力啊。”
“不能懈怠。”
………
电影院散场，两人往外走。林若雪手里还捏着那颗爆米花，纸杯都被她攥出了褶子。
王浩低头看了一眼，“不好吃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若雪把爆米花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“好吃。”
“那怎么没吃完？”
“忘了。”她说。
晚上九点左右，王浩把车停在学校后门。
林若雪解开安全带，拿起购物袋。车里很暖，她不想下车。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王浩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开心。”她笑了笑，眼睛弯着。
“开心就好。”王浩的声音轻轻的，“以后常出来，别总闷在宿舍。浅浅忙的时候，我陪你。当然，要是嫌我啰嗦，你随时可以炒我鱿鱼。”
“怎么会。”林若雪连忙说，“浩哥你人这么好，我……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王浩打断她，语气轻松，“下次想出来玩直接找我，不一定非得等浅浅有空。”
林若雪点了点头，推门下车。
走了几步，她鬼使神差地回过头。
王浩的车还停在路边，车窗没关，昏黄的路灯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刚好抬起头，隔着夜色与林若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
四目相对，王浩扬起嘴角，抬手冲她轻轻挥了挥。
林若雪心头一跳，连忙转过身往宿舍走，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许多。
…………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