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宗明声音低沉,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,
“身在这个圈子里,从无真正的置身事外。位子越高,牵绊便越多。有些事情,并非没有其他途径解决,只是酒盏之间解决,最快。”
“人……都想走捷径。”
宁枕书与他并肩走着,听着他难得袒露的心声,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。
似乎自己的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无处遁形,他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脑海中的疑问,仿佛他才是那个洞悉人心的心理咨询师。
宁枕书沉默了半晌,不知该如何回话,只憋出了一句略显生硬的:
“岑先生辛苦了。”
岑宗明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深刻的见解,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夜风中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:
“看来我是真醉了,话有些多,宁老师见谅。”
两人并肩走到了小楼的门前。
这是一栋独立于主楼之外的欧式建筑,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在惨白的月光下张牙舞爪。
四周寂静无声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窗棂发出的呜咽声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。
岑宗明神色自若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打开了沉重的大锁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他推开了门,顺手按亮了门口的灯。
进门后是一个大约三平米的狭小空间,像是一个巨大的消毒仓。
对面还有一扇密封的门,严丝合缝,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。
宁枕书学着岑宗明的样子,站在指定区域,任由头顶和四周喷出消毒喷雾,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酒精和薄荷混合的味道。
消毒结束,岑宗明的手握在了通往内室的门把手上。
在打开之前,他转过头,神色认真地问宁枕书:
“准备好了吗?”
那严肃的语气,仿佛她即将面对的不是弟弟的宠物,而是什么凶猛的野兽。
宁枕书被他弄得有些紧张,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,才小声却坚定地回答: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咔哒。”
门被打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奇异腥气的冷气扑面而来,里面竟然比外面还要寒冷刺骨。
门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岑宗明朝她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声音低沉:“小心脚下。”
宁枕书只能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踏进去。
岑宗明紧跟其后,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,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隔绝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,一点亮光都没有。
宁枕书本能地有些害怕,双臂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但这样的害怕持续不到三秒,就被更大的恐惧彻底替代。
“啪嗒。”
岑宗明抬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。
灯光骤然亮起,宁枕书感到一阵眩晕。
待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瞳孔猛地收缩。
一条鳞片黑亮、泛着诡异金属虹彩的巨型蟒蛇,正盘踞在房间中央的巨大恒温箱内。
它似乎被光亮惊醒,缓缓抬起头,那颈部有着独特的白色斜纹。
而最令人胆寒的,是它的眼睛,冷调的银灰色眼底,竖立着一道漆黑的裂痕,正直勾勾地与她对视。
饶是宁枕书觉得自己做好了面对恐怖事物的准备,但当那双非人的竖瞳锁住她时,她还是没忍住惊呼出声。
“啊!”
她连连朝后退去,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,重心不稳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不偏不倚,一下撞进了岑宗明的怀里。
岑宗明下意识地伸出双臂,稳稳托住她的肩膀,将她牢牢锁在怀中。
宁枕书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膛下强劲有力的心跳,以及隔着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。
而岑宗明则低头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,怀里的身躯柔软而颤抖,激发出他心底某种,想要将她揉碎在怀里的强烈冲动。
靠得近了,宁枕书才闻到了岑宗明身上淡淡的酒味,并不冲鼻,反而像是一种醇厚的沉香,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,悄然渗入她的呼吸。
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错觉,但在回过神之后,宁枕书羞窘地想要起身脱离怀抱。
然而,岑宗明却做了一件极不绅士的事情。
他原本只需扶住她的肩膀,便能轻松将她带起。
但他并没有这样做。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肩线往下滑,双手一拢,便掐住了宁枕书的腰肢。
宽松的毛衣堆叠在掌心,却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纤细。
盈盈一握。
好似他再稍稍用力,双手的指尖就能触碰到一起。
他心头猛地一颤,暗叹自己大约是醉得不轻,心中泛起一丝自嘲,手臂用力,将人稳稳地带了起来。
“宁老师还好吗?”
岑宗明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
宁枕书站稳后迅速拉开距离,脸颊烧得滚烫。
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脯。
由于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紧张,她的呼吸急促,剧烈地起伏着。
这番景象落入岑宗明眼中,却失了恐惧的意味,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勾引,让他喉结发。
岑宗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指向那个恒温箱,声音恢复了平的冷静:
“这是黑钻树蟒,原产于新几内亚,是一种夜行性极强的树栖蟒类。它的鳞片在光照下会呈现出这种金属般的虹彩,非常罕见。”
随后,岑宗明带着宁枕书一间一间房间走过,耐心地给她介绍这幢小楼里的“居民”。
这里有色彩妖冶的蓝巴伦蛇、通体雪白唯美银环的变异个体,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蜥蜴。
有了开头那一幕巨蟒的视觉冲击,宁枕书对接下来看到的这些冷血动物接受度反而高了起来。
当走到一个展示着白石龙子的玻璃箱前时,她甚至能停下脚步,好奇地歪着头问上一句:
“这个小东西看着挺可爱的,很特别,应该不便宜吧?多少钱?”
岑宗明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鲜活一面,眼底泛起一丝笑意:
“这是白边蓝舌石龙子,属于极珍稀的变异品种。这条买回来的时候,价格是一百万。”
宁枕书闻言,倒吸一口凉气,不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