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人间NPC

我是人间NPC

作者:黄昏邮递员 分类:都市日常 更新时间:2026-07-09 16:25:36
男女主人公叫徐时义陈知灵的热门新书我是人间NPC是由著名网文作者黄昏邮递员所著的都市日常类型小说。高中那三年,是我人生里最像人的三年。不是说我之前不是人,而是之前的子,总觉得自己是在活着,但不是生活。活着和生活的区别,是一个是喘气,一个是真正在过。高一进了新的班级,班主任姓陈,教英语,三十出头,说...

高中那三年,是我人生里最像人的三年。不是说我之前不是人,而是之前的子,总觉得自己是在活着,但不是生活。活着和生活的区别,是一个是喘气,一个是真正在过。

高一进了新的班级,班主任姓陈,教英语,三十出头,说话声音不大,但每句都能让你听进去。他排座位的方式很奇怪——不是按身高,不是按成绩,是按性格。他花了一个星期观察我们,然后出了一张座位表。

我被放在了最后一排,靠后门的位置。

我的三个朋友被放在了另外三个角落。

陈老师说:“你们四个太爱聊天了,放在一起,这课就没法上了。分开放,各自守一个门,谁说话谁就是给全班看门的。”

我们四个被全班叫了整整三年的绰号——F4。不是因为我们帅,是因为班主任说了一句“你们四个凑一块儿就是一台戏”,然后有人接了句“那不就是F4吗”,然后就再也甩不掉了。

F4的另外三个,各有各的特色。

坐前门那个叫林一舟,成绩最好,戴眼镜,说话慢悠悠的,但每句都能戳中笑点。他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幽默,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,他已经说完走开了,三秒之后你才笑出来。

坐窗户那个叫方远,最高最壮,打篮球中锋,我们叫他“方圆十里”。他性格憨,笑点低,别人随便说个什么他都能笑半天。但憨归憨,他是我们四个里最有正义感的,看到不平事第一个跳出来。

坐讲台旁边那个叫何秋生,最小的一个,瘦得像竹竿。他胆子小,但嘴皮子最利索,骂人不带脏字,能把人气死还找不到把柄告状。陈老师把他放在讲台旁边,本意是让他少说话,结果他坐在老师眼皮底下照样说,只是音量调成了气声。

我是后门守门员。

这个位置的好处是,后门外面就是走廊,走廊外面就是场。上课走神的时候,头一偏就能看到外面的人打球、跑步、谈恋爱。坏处是,陈老师每次从后门进来,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。

我被他抓到过很多次。不是在说话,就是在发呆,或者在往嘴里塞东西。他从来不骂我,只是站在我旁边,看着我,等我发现自己被盯上了。我一抬头,他就说:“徐时义,后门守好了吗?”

我说:“守好了。”

他说:“那你帮我守一下前门。”

我就得站起来,走到前门去站着,像一立在那儿的旗杆。

全班笑。

我也笑。

那种被罚但不会觉得丢人的感觉,很难形容。大概是知道他不是在羞辱你,只是在跟你开玩笑。这种玩笑在周建仁那个时代是没有的,在那个时代,“被老师点名”就等于“你要倒霉了”。

但在陈老师这儿,不一样。

我们四个虽然被分开了,但下课后还是黏在一起。吃饭一起吃,打球一起打,上厕所都要一起去。陈老师说我们是“连体婴儿”,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黏糊的四个男生。

我说:“老师你是嫉妒。”

他说:“我嫉妒你们什么?”

我说:“嫉妒我们有朋友。”

他笑了,没反驳。

我们四个过很多蠢事。比如周末翻墙出去吃烧烤,回来的时候被保安逮住,四个人蹲在保安室里写检讨,每人写了八百字。林一舟写的是议论文,结构严谨,论据充分;方远写的是记叙文,真情实感,把自己感动哭了;何秋生写的是散文,辞藻华丽,不知所云;我写的是说明文,一一列出了翻墙的步骤和风险,最后加了一句“请学校加固围墙”。

保安看了我的检讨,说:“你这是在教我做事?”

我说:“不是,我是在帮你。”

我们四个也管过很多闲事。

高一那年,初一有个小个子被人堵在厕所里要钱。方远听说了,二话不说就去了。他没,就是站在厕所门口,高出对方一个头,低着头问:“你们在什么?”

那几个堵人的初一新生抬头一看,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堵在门口,脸都白了。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就回去上课。”

人散了。方远把那个小个子从厕所里拉出来,问他有没有受伤,小个子摇头,眼眶红红的。

方远说:“以后谁欺负你,来找我。”

小个子说:“你叫什么?”

方远说:“我叫方圆十里。”

小个子后来真的来找过他。不是被欺负,是送了他一盒牛。

我们四个里,真正动过手的只有我。

不是我想打,是人家打到我头上来了。

高二上学期,隔壁班有个人喝醉了来我们班找人,找的是林一舟。我也不知道他找林一舟什么,总之他站在我们班门口,满身酒气,嘴里握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,指着林一舟骂。林一舟没理他,他一下把苹果砸向林一舟。

我坐在后门,他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经过我。

我伸手拦了一下。

他反手就给了我一下。

我没还手。不是因为不敢,是因为在教室里,周围都是同学,我不想把事情闹大。他打了我一下觉得不够,又打了一下。我还是没还手。

他打第三下的时候,方远从前面冲过来了,何秋生拉住了他。

我说:“没事。”
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对那个人说了一句:“你现在走,我不找你事。”

他没走。他又冲上来了。

这一次我没让。

事情的结果是,我在政教处坐了半个小时。主任问我为什么打架,我说没打架。他说人家说你打他了。我说他先打我的。他说他打你你就打他?我说不然呢?他打我我给他鼓掌?

主任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
最后给了我一个警告处分,对方记了一个大过。

主任说:“徐时义,你怎么又来了?”

我说:“我也不想来。”

他说:“你每次都说不想来,每次都来。”

我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。从初中开始,政教处主任换了三任,每一任都认识我。不是因为我是好学生,是因为每次学校里出了什么事,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我问问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觉得我知道的事比别人多。

也许是因为我待得久,也许是因为我认识的人多,也许是因为我这人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惹事的学生。

我确实是。

他们找我,我会说。但我只说我知道的,不说我猜的。我不知道的,谁问我都是不知道。他们想让我说别人坏话,没门。他们想让我出卖朋友,窗户都没有。

这一点,政教处主任也知道。

所以他虽然烦我,但敬我。用他的话说:“徐时义这个人,嘴严。”

嘴严,在我们那儿是个很高的评价。

高中三年,我还有一个很大的变化——我变白了。

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好笑。我从小黑到大,外号叫“黑豆”,到哪儿都是最黑的那个。结果上了高中之后,不知道怎么回事,肤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了。不是那种突然变白,是一年一年的,像退一样,黑的褪下去,白的露出来。

高二那年暑假回家,我妈在门口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变白了?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你是不是在外面不活?”

“我在学校什么活?”

她没再问了,但看我的眼神很奇怪。好像她生了一个黑儿子,有人偷偷给她换了一个白的。

说实话,我自己也不太适应。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,脸还是那张脸,五官还是那些五官,但肤色一变,长期打球,肌肉线条也有了,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。不是变好看了,是变陌生了。就像你打游戏,突然换了一个新皮肤。

高三的时候,我开始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。

课桌里会突然多出一瓶牛,不知道谁放的。抽屉里会多出一张小纸条,写着“加油”之类的。体育课打完球,有学妹递水过来,脸红红的,说“学长辛苦了”。

我一开始没当回事。我以为她们递水是递给大家的,不光是递给我。后来方远跟我说:“你有没有发现,她们只递给你?”

我说:“不可能。”

他说:“你自己看。”

下一次打球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,还真是。一瓶水递过来,方远伸手去接,那女生躲了一下,直接塞到我手里。方远在旁边看着,笑得意味深长。

最夸张的是高三那年的平安夜。

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早自习到教室,发现我的课桌上堆满了东西。苹果、橙子、巧克力、棒棒糖、贺卡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我数了一下,光苹果就有十几个,有些是单个包装的,有些是装在礼盒里的。

中午吃完饭回来,又多了一些。

晚自习结束回到教室,又多了一些。

最后我用一个脆面的纸箱,那种装二十四包脆面的大纸箱,整整装了一箱。抱回宿舍的路上,碰到的人都在看我。何秋生说:“你是去进货了?”

我说:“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
他说:“你就装吧。”

我真的没装。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。我从小到大,在这个学校里,被人叫过“黑豆”,被人比作狗,被人罚在升旗台上念检讨。我习惯了被人看不起,被人忽略,被人当成透明人。

突然之间,成了被人记住的人。这种感觉很不真实,像是一场梦,随时会醒。

那些苹果我们吃了一个星期。怕放坏了,全分给其他同学了。那些贺卡我一张一张地看了,大部分写的都是“高考加油”“学长你最棒”“希望你考上好大学”之类的话。有一个写的是:“你打球的样子很帅。”

我打球的样子很帅?

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帅过。从小到大,我穿的是别人的旧衣服,脚上是被502粘过的帆布鞋,头发被我妈着剪成板寸。走在人群里,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。我唯一的优势是性格好,能跟人聊到一块儿去,仅此而已。

但那些贺卡告诉我,也许在别人眼里,我不只是“性格好”。

这个认知对我来说,冲击力不亚于当年第一次拿奖状。

高二那年,F4的四个人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。

不是因为吵架,是因为大家都在想以后的事。林一舟要考重点大学,方远要考体育院校,何秋生想去学传媒。只有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
陈老师找我谈过一次话。

“徐时义,你以后想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成绩虽然不是最好的,但你脑子好使,只要肯努力,考个本科没问题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
我没告诉他,我担心的不是考不考得上,而是考上了怎么办。我哥已经在读大学了,每个月要生活费。我弟初中,也要学费。我再考上大学,我爸妈怎么办?他们种地能种出三个大学生的学费来吗?

这些话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
包括F4。

有些事情,说了别人也帮不了你,只会让别人也跟着难受。

那不如不说。

高二的子过得很快。上课、做题、考试、打球、吃饭、睡觉。一天一天地重复,重复到你觉得时间像是卡住了,但一回头,一个月就过去了,一个学期就过去了。

F4还是每天黏在一起。但我们都知道,这种子不多了。

我记得我们讨论以后,说到结婚生子,林一舟说:“你第一个结。”

方远说:“凭什么我第一个?”

何秋生说:“因为你最像会早婚的人。”

我说:“都别争了,谁先结谁是狗。”

三个人同时看着我,笑了。

我也笑了。

那是2013年的夏天。太阳很大,场上晒得快冒烟,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。我们四个站在那儿,笑得不知道以后的路有多难走。

但那又怎样呢?

那大概就是我离“主角”最近的几年了。

被人看见,被人喜欢,被人记住。

没有主角光环,没有金手指,没有什么天降奇遇。

只是一个从小到大不被待见的人,突然在某一个阶段,被很多人当成了一个人。

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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