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一早,栗禾就带着苏秉火速回了家。
她一刻也不想再待在清道市,只要一想到顾敛或许就在这座城市的某条街巷、某个角落生活着,她就控制不住地想不顾一切去找他。可转念一想,又忍不住暗自唾弃自己。
回到家后,爸妈对着偷偷跑去地下拳馆的苏秉一顿联合教训,还直接从他的生活费里扣了一半,补贴给了栗禾。
苏秉不甘心,死皮赖脸赖在栗禾房间不肯走,摆明了想从她这儿敲诈点零花钱。
栗禾没好气,不搜刮他就不错了,索性当着他的面,直接把钱转给了卖高仿饰品的商家。苏秉见状顿时耷拉下脑袋,只能愤愤地离开了她的房间。
房间终于安静下来,栗禾习惯性点开朋友圈打发时间。这个阶段呢,她的好友列表里大多都是炫富,分享旅游常的动态。
刚往下划了划,就刷到了黎烬发的带定位视频。背景是奢华的酒吧包厢,空间宽敞阔绰,装修极尽贵气。
视频里是一众富家子弟纵情享乐的场面,十几万的酒塔高高矗立,满室纸醉金迷,奢靡感扑面而来。
而视频末尾短短几秒,一抹身影一晃而过。
只有两秒的镜头,栗禾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权清屹。镜头抓拍得格外苛刻,却依旧被他完美hold住,辨识度极高的白发配上出众的五官忍不住想让人深入打探。
栗禾沉吟片刻,给黎烬发了条消息。
酥酥:[你们还在那里吗?]
黎烬看到消息时,已经过了半小时。他伸手推了推身旁慵懒靠着的权清屹,笑着打趣:“清屹,我看她这是要特意来找你了。”
权清屹懒懒扫了一眼手机屏幕,神色淡漠,随即漠然移开目光,没什么反应。
黎烬拿不准他的心思,试探着问:“那我把包厢号告诉她?”
他依旧沉默不语,黎烬索性自顾自回了句在,却没把包厢地址发过去。
一群人在包厢里狂欢到凌晨才散场,本以为栗禾不会真的过来,谁知走出酒吧大门,权清屹竟在深夜的寒风里看见了她的身影。
街头人来人往,这片地段三教九流很多,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短裙,雪白的长腿在冷风里,格外惹眼,引得人频频打量。
可她像是浑然不觉,栗禾身侧还站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和她套话,然后用粘腻的目光打量着她,她心底一阵膈应,几乎要反胃。
忍着恶心夹起嗓音,“这样的吗?那你好厉害哦。”
大叔看着就家底不菲,脖子上挂着粗亮的大金项链,脚上踩着一双LV休闲鞋,浑身透着张扬又俗气的暴发户气场,听到年轻漂亮的女孩这么说,脸上的横肉挤在一团。
“美女加个vx吧。”
栗禾微微一笑,“不方便哦,我在等男朋友。”
“有男朋友也没事啊,叔叔有钱。”
.....
栗禾本想给他点面子,听见这么不知好歹的话用高跟鞋直接踩在他的猪腿上,甜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,“本人不喜猪。”
那大叔吃痛得瞬间踮脚跳起,怒不可遏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,就要狠狠扇向栗禾的脸。
可手掌还没靠近半分,就被人骤然截住。
权清屹抬手稳稳桎梏住他的手腕,反手一拧,只听大叔痛得闷哼一声,胳膊被拧得弯折下来,脸色发白再也横不起来,慌忙低头痛声求饶。
“滚。”
权清屹拧着眉踹开了他,那人刚走开,栗禾就扑到了他的怀里。
“呜呜,还好你来了,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她埋在权清屹的膛里哭,栗禾发现就连他普通的衣服质感也完全不一样,于是脆真挤出两滴眼泪想弄脏他昂贵的衣服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半是烦躁半是安慰地开口。
可手却丝毫没有要抚摸她的意思,像极了栗禾在投怀送抱。
栗禾垂着头,视线落在他净的衣料上,心里暗自泄气,一滴眼泪都没沾上去。
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,往后退了半步,抿着泛红的眼眶,小声硬装镇定:“我不哭了。”
“权清屹,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?”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我等你整整三个小时。”
其实是路程两小时半,在寒风中刻意吹了半小时,营造被冻住的氛围感。
栗禾开始讨伐地说:“黎烬这个,都不和我说这酒吧是会员制,外人本进不来啊。”
权清屹唇间含着一颗薄荷糖,齿间轻轻嘎嘣一声,将糖块咬碎,清冽的薄荷味在舌尖漫开。
良久,他淡淡开口:“想要什么奖励吗?”
栗禾懵懂地抬起头,还未说话就被权清屹弯腰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停,薄荷味强势闯入她的口腔,舌尖肆虐在她柔软的内里,呼吸渐渐喘不过来,栗禾终于忍不住推了推他。
权清屹结束了一吻,他不反感。
倒是眼前的女生开始剧烈呼吸,唇红齿白,脸颊上染着酡红。
“为什么要来?”他嗓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。
栗禾呼吸节奏正常后,认真回道:“因为我昨天答应过你的呀。”
“你大可不必把随口的话放在心上。”
权清屹双手抄兜,迈步走下台阶往前走去。他一动,栗禾便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身后,半步不肯落下。
“权清屹,你知道吗?”
“我对你有百分百的耐心和恒心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补了后半句,只要你一个肯定的眼神和言语,我什么都愿意做到。这是她从前对顾敛第三次表白时说过的话。
街头人涌动,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清道市冬的樱花正值盛放时节,落英纷飞,引得路人不由驻足回望。
这番话近乎直白告白,权清屹脚步倏然停下。栗禾没留神,径直撞上他宽厚的后背,捂着额头疼得蹙起眉。
“这么听话?”他低低嗤笑一声,嗓音慵懒。
“栗禾,你知不知道,你像什么?”
栗禾揉着额头,茫然眨眼:“什么?”
“像一只黏人的傻猫。”
“才不是……”她小声反驳。
权清屹唇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微微耸了耸肩,没有再说话。
栗禾顺势借着太晚了,打不到车回市里的由头,顺势赖上了他,软磨硬泡让权清屹带自己回去。
可栗禾软磨硬泡了半天,也没能成功,权清屹随手叫来手下安排了司机,专程开车把栗禾送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