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心虚、也不信邪,悄悄往后挪,两名亲卫凌空翻身,落到人后,将人架住,飞身落地,将人丢到长缨跟前。
妘长缨眉毛微挑,亲卫会意,左右各一脚。
“啊~~~~~”男子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,“你个贱人,我爹可是燕国公,你竟然打断我的腿!”
“你爹?别说你爹,今就算你爷来,本将军也打得——扇他!”
妘长缨认得的人,就那么几个,他算一个。
要不也不会将他提溜过来。
换言之,他跑不跑,都会被抓来当典型。
“啪——”
亲卫跟在将军身侧,也听到了“女娃娃兵”的评价,心中气愤,铆足了劲儿,一个大耳刮子,燕国公府公子耳朵背过气去。
脸一侧,吐了口血出来。
——牙掉了。
“还有人要跑吗?”
风起环视四周,贴心问。
国公府都压不住,谁还敢跑?
家里官位小的,脆跪下认错求饶:“将军,我知道错了,我下次再也不敢了,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,饶了我这一回。”
他其实想检举免罚,奈何身份低,怕今免罚好好儿出了侯府门,明就得从京城滚出去。
“知错三十,你是自己来,还是让我的人来?”
谁敢让她的人来?
他自扇耳光,“我知道错了,请将军息怒,我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其他人呢?”
断腿和掌嘴,他们还是知道怎么选的。
方才参与讨论的人,纷纷跪下打脸。
一时之间,巴掌声此起彼伏。
黎婉月和她的母亲阮轻媚原本离得近,晓得这边的议论,瞧见长缨过来,故意走远,这会子发现异常,前后脚跑来,见此情形,面容大骇:
“这、这是、发生何事?怎么都在掌掴?秦夫人?王夫人?齐小姐?柳公子?你们别打了……”
没有人听她的话。
“姐姐,这究竟是怎么了?”黎婉月看出症结所在,“今是月儿及笄礼,不管有什么问题,能不能看在月儿的面子上,不要闹了。”
风起知道自家主子对这位的态度,上前就要扇她,
“你还想打我不成?”黎婉月瞧出架势,“姐姐,你看她……”
“风起。”
妘长缨出口叫住风起。
黎婉月在长缨跟前装乖巧,但对下人,那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,她瞟了一眼风起,眼神分明在说:
贱虜,就凭你也想动我?也不掂量掂量自己。
“姐姐我、啊。”
不让风起来,是因为她要自己来。
妘长缨起身,上前,亲自抬手,打了她一巴掌。
这一次她不用像梦里一样做戏装柔弱,因为压站不住,她转了半圈摔倒在地,捂着脸:“姐姐,我做错了什么?你为什么打我?”
阮轻媚双手去扶女儿,“月儿、月儿。”
“你有什么面子?”
妘长缨看了自己的手一眼,好似弄脏了一般,慊弃地甩了甩,“我妘府借你办及笄礼,你却在后宅散播谣言,污蔑精忠报国的将士,你也该打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黎婉月瘪着嘴,“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闹什么闹什么?”威远侯来了,“这大好的子,都在这闹什么?”
阮轻媚见机开口,“侯爷——您要为月儿做主啊,将军莫名欺压这些夫人小姐,还把两位公子腿打断了,月儿不过是求了一句情,就挨了打,我们什么都没做。”
她一手搂着女儿,一手抹着眼泪,“侯爷~”
侯爷~~~
长缨内心学舌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威远侯:“妘。”
妘长缨眼神森冷回看自己父亲一眼。
威远侯想起她还有官职在身,不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女儿,再怎么生气,人前也不好同她动怒。
他压着脾气问:“长缨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?”
妘长缨抬手召来风起,同她耳语几句,风起“是”一声,带着四名女卫,往男宾那边去了。
有机敏的丫鬟,已经悄悄过去寻找自家老爷,那些人怒气冲冲过来,和风起迎面相遇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父亲莫急~”
还莫急,威远侯都快被她磨叽死了,问不出答案,又见风起似乎没能将人拦住,只能赶紧过去收拾烂摊子。
这都造的什么孽呀!
他心里埋怨,上前抱拳安抚,“诸位大人……”
“侯爷勿怪。”
威远侯缓缓一个:“?”
巴掌打的这么响,他们是看不出自家人受辱吗?怎么还给自己道上歉了?
各位大人瞧见妘长缨,顾不得和威远侯多说,纷纷朝长缨走去。
“父亲——父亲,你要为我做主啊,我的腿断了,那个贱人打断了我的腿,父——啊。”
“你闭嘴!”
燕国公府少爷以为迎来了救星,没想到燕国公听到“贱人”二字,直接上去给了他一巴掌,并当着众人的面,朝长缨毕恭毕敬行礼致歉:
“犬子失礼,还望侯爷和将军海涵。”
威远侯:“??”
其他人也跟着:“内子/小女/犬子失礼,还望将军海涵。”
黎婉月阮轻媚:“???”
自掴的人没了指望。
哀嚎声小了,真哭装哭的也都停了。
威远侯彻底懵了:这些权贵都傻了吗?
“你让风起和他们说了什么?”威远侯以为女儿新贵得宠,不知天高地厚,仗势欺人,压着声音质问,“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?”
“正因为他们脑子清醒,知道自己什么身份,所以才会如此、谦卑。”
长缨什么都没做,捡了两句最恶劣的话,让风起转述给列位大人,表示不介意去御前分说分说。
这种情况不亚于捉贼拿赃捉奸拿双,他们哪里还敢计较?只盼着大将军能消气,大事化小。
妘长缨看着这一幕,比起梦里太子妃、贵妃,甚至黎婉月的皇后,依附别人生存的女子,身份再高,也总要看另一个人脸色。
就连别人的尊重,也是来自另一个人。
那种地位,如同浮云起高楼,半点不牢靠,全然不及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。
所有人会因为自己这个人,而忌惮、而尊重。
梦里,真蠢。
现在,真好。
“将军,孽子伤重,能否允准老夫带他先回去?”燕国公请求道。
“国公请——”
另一个腿断了的,也沾了这个福气,一并将儿子抬走。
两人的父亲边走边道谢,两家夫人边哭边附和,父母走了,小姐们也不好留着,跟着一起走了。
秦夫人脸上的伤最重,兵部侍郎也想将人带走。
自己刚动手,他们就想走,岂不是明白告诉黎家、告诉所有人,是自己失礼走了宾客?
妘长缨才不背这个锅:“今是黎家女儿及笄礼,诸位大人这是瞧不起黎家,着急离开?”
这话一出,挨了打的心里便开始怨恨,但他们不敢怨恨大将军:
都怪这个黎家小姐,自己有家不待,非要来侯府办什么及笄礼。
她要不办,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?
有人想到将军前头那句“散播谣言”的话,觉得那些污蔑将军清白的谣言,和黎婉月母女脱不了系。
他们被人算计当枪使了。
总之,都怪她们!
诸位大人连道“不敢、不敢”,有些尴尬杵在那里。
“近来皇上有意为功臣指婚,我瞧着几位大人家中都有未婚适龄的公子,不如过些子同我们营中女将相看相看。”
“啊、这……”家眷挨了打,难不成还要再搭个儿子?
那些个男人堆里混上来的女人,他们可不想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