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冲瞧着她那股认真劲儿,笑了笑:“不用,男人养家天经地义。我既然是你男人,就不会让你受苦。往后想吃啥就跟我说,我给你买。不过记住一点,有啥好嚼头别让院里那些人知道。有些人心里头坏得很,他们知道了,准给咱找麻烦。”
俞秀点点头:“我晓得,哥。就像隔壁那个死老太婆,心肠歹毒,还总想骑到咱头上。”
杨冲说:“不光是她,院里有一窝禽兽呢。好比昨天那个管事的‘一大爷’,平时看着人模狗样,到处给人断公道。其实骨子里自私得很——”
“后院里二大爷那个人吧,没当官的命,偏想揽当官的活儿。脑子不太灵光,还总爱冒尖,结果被人当枪使。”
“后院还有许大茂,那家伙心眼子多得很。见着漂亮姑娘和小媳妇,就动歪脑筋。往后你碰见他,躲远点。”
“还有傻柱,纯属一条舔狗。自个儿挣得不少,偏不寻思娶老婆,整天惦记贾东旭的媳妇……”
“前院三大爷老阎头,成天算计来算计去,就爱贪点小便宜。”
……
“哥,咱这会儿去哪儿?回家不?”
俞秀问。
杨冲摇头:“不回去,带你做身衣裳去。”
刚才光顾着乐呵,俩人都忘了一茬。
俞秀身上套的还是杨冲的旧衣,又肥又大。
虽说里头穿了棉袄,不怎么冷,可今儿是俩人扯证的大子。杨冲不想自个儿的媳妇嫁过来头一天,还穿着他的旧衣服过活。
俞秀听了,心里自然高兴,可还是停住步子,扯着他衣角摇头:“哥,咱别做衣裳了。我穿这个就成,真挺暖和。”
杨冲说:“你是我媳妇,今儿咱们领证,我哪能让你穿我的旧衣裳?”
俞秀说:“可咱今儿已经花了不少钱。衣裳以后做也一样,我穿这个挺好的,真不跑风,比原来那身强多了。”
杨冲捏了捏她脸蛋:“你觉得行,我觉得不行。今天是咱俩新子的开头,我不能让你穿旧衣裳。钱的事你别心,你男人养得起你,能吃上肉,也穿得上新衣。”
说着不由分说,拉她进了旁边的供销社。
那会儿买东西基本都得去供销社。
国营单位,营业员个个觉得自己高人一头。瞧顾客都是鼻孔朝天,爱答不理。
俩人进去后,就见几个营业员凑一堆,边嗑瓜子边闲扯,有男有女。
扫了他们一眼,扭头继续聊。
杨冲拉着俞秀的手,走到卖布的柜台前。柜台里头的架子上,一卷卷布摞着。
“同志,我们想买布,能帮忙拿一下看看吗?”
杨冲喊了一声。
那几个人还在那聊得起劲,嗑瓜子儿。
连个回头搭腔的都没有。
杨冲来气了,又提高嗓门喊:“我要买布,麻烦拿一下布!”
声音大了些,几个营业员这才转过脸来。
一个女的白了他们一眼,不耐烦地嚷嚷:“喊什么喊?没瞅见我们说话呢?等着!”
杨冲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。什么玩意儿?老子掏钱来买东西还得排队等着?你们聊天嗑瓜子就那么要紧?
俞秀赶紧拽他胳膊,小声劝:“哥,不急,等会儿也成。”
杨冲声音压不住:“我买完布还得找人裁呢,他们坐那儿扯闲篇,就不能先给我拿一匹?”
柜台里的营业员全听见了,脸色都不太对劲儿。
几个人围了过来。一个男营业员抬手冲杨冲一指:“叫你等着怎么了?不服?”
俞秀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:“没事,我们等,等着就行……”
可杨冲是什么人?从后世穿来的主儿,哪受得了这气?你们服务行业的,顾客上门是给你们脸,还敢动手?
越想越来火,他一把攥住那指着自己的手指,轻轻一拧。男营业员疼得“啊”
一声惨叫,眼泪都飙出来了,整个人趴在柜台上:“疼!松手!疼!”
俞秀刚想上去拦,几个女营业员一看自己人吃了亏,呼啦一下全从柜台后面冲出来了。
一个烫着卷发的胖女人冲在最前头:“哪来的小流氓,也不睁开眼看看这什么地方?”
说着抬手就往杨冲脸上挠。
俞秀这下不了:“动我男人?先过我这关!”
她猛地扑过去,二话不说一把薅住胖女人的头发使劲儿往旁边扯。胖女人疼得嗷嗷叫,其他几个女的愣了一瞬,扭头就去围俞秀。
杨冲甩开那个男营业员,一步跨过去把俞秀拉到身后,眼珠子一瞪:“要打是吧?一个一个来,还是一起上?老子都接着!”
胖女人一屁股坐地上,头发都被揪下来一绺,疼得直哼唧。剩下的人被杨冲那股狠劲儿震住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动。
这时候那个男营业员从柜台里翻出来,抄起一拖把就往杨冲脑袋上砸,嘴里还喊:“小流氓,你打我?反了你了——”
杨冲抬手一挡,反手攥住拖把杆,使劲一带。男营业员脚下不稳,整个人往前扑,杨冲脚尖一勾,他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
没等他爬起来,杨冲一脚踩在他后背上,手里攥着拖把杆,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:“还有谁想上?”
几个女营业员全傻了,一个都不敢动。
胖女人也忘了疼,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。
布店里头的布帘被人猛地一掀,一个穿着黑中山装、鼻梁上架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冲了进来。
这人一看就是供销社管事的,八成是听见前头吵吵嚷嚷,急慌慌跑来瞧瞧出了什么乱子。
一进门,看见店里挤满了人,他想也没想就开始数落:“闹什么呢?我跟你们讲过多少回,不准动手打顾客,不准动手打顾客,你们怎么又把人家给打了?”
几个营业员谁也没吭声,心里都在嘀咕——您倒是看看清楚,这哪儿是我们啊?明明是我们被人揍了,好吗?
经理眼睛有点近视,说完话才察觉气氛不对劲。他使劲眯着眼仔细一瞅,这才发现,吃亏的分明是自己这边的人。
平里最难缠的那个梁桂花,这会儿正坐在地上捂着脑袋,头发好像被人薅下来一绺。
唯一一个男营业员刘海柱,整个人趴在地上,背上还踩着一只脚。
剩下的几个女营业员,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。
他愣了愣神:“这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几个女营业员赶紧抢着说:“梁经理,这家伙是个流氓,他在店里……”
她们说着就想伸手去指杨冲,可杨冲眼睛一瞪,那目光跟刀子似的扫过来,她们马上想起刚才刘海柱的下场,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。
梁经理满脸吃惊地盯着杨冲。他心里门儿清,自己手下这帮人是个什么德性——仗着是国营职工,总觉得高人一头,平常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,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被人收拾?
就因为这,他还在墙上专门贴了张纸,上面写着:“禁止随意殴打谩骂顾客”
。
可谁知道,今天这帮人居然栽了?
这到底什么情况?
还没等他张嘴问,俞秀直接抢先开了口:“领导,是你们的人不讲理。我们来买布,叫了好几声,她们本不理我们不说,张嘴就骂人,还仗着人多想欺负人……”
俞秀说话很会挑对自己有利的讲。
她把营业员不搭理人、骂人这些事全说了,至于到底是谁先动的手,她一个字都没提,直接跳了过去,改说成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。
趴在地上的男营业员一听就急了,扯着嗓子喊:“经理,你别听她瞎说,分明是他们先打的人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杨冲一抬脚,跟着又落了下来。
这一脚直接踩在了他后脑勺上。
男营业员的脸一下子被按进了地面,嘴里吃了一嘴灰尘。
梁经理赶紧摆手:“别别别,同志,有话好好说,千万别再动手了。”
杨冲说:“你是这儿管事的对吧?领导,不是我爱动手,是你的人实在太过分了。上班时间在那儿嗑瓜子聊天,我喊了好几次要买布,她们理都不理,还嫌我嗓门大,说要对我不客气。你说说看,伟大导师教我们要为人民服务,你们就是这么服务的?”
杨冲这几句话甩出来,在场的营业员全都哑了火。
他们肚子里就算有一万个不服气,可杨冲把话题直接扯到了导师的教导上来,谁敢跟导师唱反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