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小花远远的站着,果然,杨永福的事情,瞒不住其他人,却唯独把她给瞒下了。
可以说前世的钱小花太信任杨永福,即便是杨永福和张桂花从一间屋子出来,她也不会以为俩人有一腿。
信任崩塌那一瞬间,钱小花才心如死灰,恨不得杨永福立马消失。
即便如此,家里的两个儿子也对她的事不管不问,甚至连句安慰也没有,直到杨永福出钱给张桂花的儿子买车买房,儿子们才埋怨她当初离婚离的太脆。
人心啊,有时比算计更寒凉。
现在好了,她在没有榨杨永福之前不会离婚。
更不会大吵大闹,那样太掉价,也太便宜了他们。
儿子们不是不管他们父亲出轨的事吗?
好啊,那就让他们的切身利益,和父亲的丑事狠狠撞在一起。
牵扯到钱,牵扯到房,看他们还怎么置身事外!
路口,战况升级。
杨国强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,脸红脖子粗,指着张桂兰的鼻子。
“你凭啥不借?我爸平时没少帮你吧?你家小宝吃的穿的,哪样不是好的?现在我家有急用,借你五百块钱应应急怎么了?又不是不还!”
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,她本就是个泼辣性子,此刻更是口不择言。
“我呸!杨国强你个小兔崽子!你爸帮我那是他自愿的!关你屁事!我的钱是我男人拿命换的抚恤金!凭什么借给你?你家买房关我什么事?滚开!”
“自愿的?哈!”杨国强冷笑,他年轻气盛,又被买房的事急了,索性撕破脸,“我看不是自愿帮忙,是自愿倒贴吧!”
他猛地转向一旁脸色惨白、试图拉架的杨永福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迫。
“爸,现在她已经承认你给她钱了,我不管,你给她多少钱,就拿回来多少,现在已经不是借了,是要债,拿回我们老杨家的钱。”
“我们家穷的叮当响,我妈整天为了钱起早贪黑的奔波,你倒好,有钱养寡妇,今天,你要是不把钱给我要回来,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娘儿俩。”
杨国强耳软,心硬,没惹到他的时候他嬉皮笑脸很好说话,惹到他,就是个混不吝。
钱小花故意说买房的事,就是想要老二,去当他父亲孽债的‘讨债鬼’。
杨国强的话如同惊雷,把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,震的五迷三道的。
知道真相的和不知道真相的,都炸了。
“我的天!真的假的?”
“我说呢!那孩子确实像老杨……”
“平时看张寡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原来……”
张桂兰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随即又涨成猪肝色,羞愤交加,尖叫道。
“你放屁!你血口喷人!我儿子跟你爹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杨国强,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!”
她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。
一直试图拉扯儿子、脸色惨白如纸的杨永福,这时猛地拦住张桂兰,对着杨国强厉声吼道。
“国强!你疯了!胡说什么!快给我回家!”
“回家?回哪个家?”杨国强甩开父亲的手,眼睛赤红,积压的不满和今的羞辱彻底爆发。
“爸!你到底是谁的爸?是这个野种的爸,还是我的爸?你摸着良心说,这些年,你给这个野种花了多少钱?给我和我哥花了多少钱?现在让你借五百块给我买房,你推三阻四,这个女人骂我,你还护着她!你到底是不是我爸!”
每一句质问,都像鞭子抽在杨永福脸上。
他张着嘴,看着儿子仇恨的眼神,看着周围人鄙夷、探究的目光,看着张桂兰怨毒的脸,只觉得天旋地转,百口莫辩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国强,你听我说……”
他想辩解,声音却虚弱无力。
“听你说什么?说你跟这个寡妇是真爱?说你那私生子才是你的心头肉?”
杨国强已经彻底豁出去了,他指着张桂兰:“张桂兰,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出来,我就去你们厂,去妇联,去派出所!告你勾引有妇之夫,破坏别人家庭!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在食品厂待下去!”
“你敢!”张桂兰又怕又怒,声音都劈了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杨国强梗着脖子。
“够了!!!”
杨永福终于爆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嘶吼,他猛地推了杨国强一把,自己也踉跄几步,老泪纵横。
“别吵了!都别吵了!是我!都是我!钱我给!我给还不行吗!”
他颤抖着手,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,里面是一卷钞票,五百块,正是上周他卖邮票的钱。
他看也不看,直接塞到杨国强手里,声音带着哭腔:“拿着!滚!都给我滚!”
杨国强捏着那些钱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怒火更炽:“昨天你还说你没钱,今天我要是不来,你是不是就准备把钱给这个贱人了……”
眼看杨国强额角青筋暴跳,捏紧拳头,似乎下一刻就要不管不顾地挥向张桂兰或者杨永福。
“国强……给我闭嘴。”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,从人群外围响起。
钱小花从人群中挤出来,及时的拦住了他。
“你桂兰阿姨带着孩子,子不好过,厂里帮助过她的人不止你爸一个人,邻里之间相互帮衬也是常情,她一个寡妇清清白白,不要污蔑她,还嫌脸丢的不够,赶紧给我回家。”
杨国强脸上闪过惊愕、不甘,还有一丝对母亲“懦弱”的不解与愤怒:“妈……”
钱小花什么也没说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,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,背影挺直。
杨国强咬了咬牙,狠狠瞪了张桂兰一眼,攥紧手里的钱,快步跟了上去。
走了几步,又猛地折返,拽住了杨永福的胳膊:“你跟我一起回去,回去咱们再好好算算账。”
老子出轨被儿子抓到,这脸丢到了太平洋。
杨永福面如死灰,毫无反抗之力,被儿子半拖半拽地拉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