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娇娇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哭着说给她攒的两万块学费不见了。
我在服装厂踩了三年缝纫机,每月从工资里扣一千给她攒的。
谁知她翻出我的银行取款单,指着上面的期说是我把她的学费取走,给我妈交了手术费。
我妈确实在等心脏手术,可那笔手术费是我另外找人借的。
丈夫怕他妈气出好歹,让我先认账,说家丑不能外扬。
我忍着委屈借了,凑了两万补给王娇娇。
可第二天,王娇娇把我跪在地上求亲戚借钱的照片发到家族群。
她说我偷了她的血汗钱还装可怜,做人没有底线。
厂里工友看了消息对我指指点点,主管让我停工反省。
我妈在病床上看到群消息,血压飙到一百九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。
婆婆我签保证书,以后工资卡交她保管。
王娇娇拎着一只崭新的名牌包来医院看我妈,笑着说嫂子早点认错就没这些事了。
我妈错过了最佳手术期,走的那天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丈夫扛不住亲戚的冷眼提了离婚,一分钱没给我留。
而王娇娇那笔学费本没丢,全被她拿去买了包、买了衣服、做了指甲。
我拿到真相那天,已经什么都没了。
我站在天桥上,风灌进领口。
再睁眼,我回到王娇娇举着录取通知书,哭着说学费不见的那一刻。
"嫂子,我知道你娘家妈要做手术,可你也不能动我的学费啊。"
王娇娇红着眼圈,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的角。
婆婆一拍桌子站起来。
"苏晴,娇娇考上大学是咱家天大的喜事,你怎么下得去手?"
王娇娇用袖子擦眼泪,另一只手把手机立在桌上的碗后面,屏幕朝着我,录像的红点一闪一闪。
上一世我没注意到那部手机。
这一世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"嫂子,你是不是把我那张卡上的钱取了?就你知道密码。"
丈夫王建军端着茶杯站在厨房门口,不说话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上一世,他说的是"先认了,回头再说"。
这一世,他还没开口,我先说了。
"报警吧。"
桌上的筷子掉了一双。
王娇娇的手停在脸上。
婆婆刘桂芬身子往前一倾。
"你说什么?"
"丢了两万块,不是小数目。报警查,银行有取款记录,柜台有监控,谁取的一查就清楚。"
王娇娇的眼泪突然不流了。她低下头去看碗后面那部手机,又飞快抬起来。
"嫂子,咱是一家人,你让我报警?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讹你?"
"我觉得该把事情搞清楚。"
婆婆用手掌拍桌面。
"苏晴,娇娇的卡密码只有你知道,我都不知道。你说报警,是心虚还是想拖?"
"妈,密码的事好说。我是帮娇娇在柜台办卡的时候代输过一次,之后有没有人改过,银行一查便知。"
王娇娇突然站起来。
"我没改过密码,我信任你才没改。"
"那就更应该报警,查清楚到底是谁取的。"
王建军终于放下茶杯。
"别闹,先把事情说清楚。"
我问他:"怎么说?"
"你先把取款单拿出来,对一对期。"
"可以。但我也要看娇娇那张卡最近半年的流水。"
王娇娇后退了一步。
"你凭什么查我的卡?"
"你说钱是我取的,我说不是。你不让查,那谁也说不清。"
婆婆指着我的鼻子。
"你就是偷了钱还嘴硬。你嫁进这个家三年,我们哪点亏待你了?娇娇从小没了爹,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你偷她学费给你妈看病,你有没有良心?"
我看着婆婆。
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。一字不差。
我没接话,转头看王娇娇。
她的手搭在碗沿上,食指在碗边磕了三下,然后迅速握拳,把手缩回去。
这个动作我认识。上一世最后那几天,我去她租的公寓。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转着新买的名牌包链子,食指也是这么磕三下。
那时候她说的是:嫂子,钱我花了,你能怎么着?
我看着她。
"娇娇,你手上那个银色手镯是新买的吧。"
她本能地把左手往袖子里缩。
"跟你有什么关系?"
"没关系。我就是问问。"
婆婆不耐烦了。
"别扯手镯的事。苏晴,今天你给个痛快话,钱你还不还?"
"我没拿过那笔钱,不存在还。"
"那你的取款单怎么解释?"
"我取的是我自己存的钱,跟娇娇的学费是两笔,两张卡,两家银行。"
王娇娇轻声说:"嫂子,你只有一张工资卡,我都知道。你说另外一笔钱,从哪来的?"
"我的事,不用你心。"
婆婆冷笑。
"说不出来就是心虚。建军,你说句话。"
王建军搓着手。
"晴晴,你把那张卡给妈看看,证明一下就完了。"
"我凭什么证明?丢钱的人不是我,该证明的是娇娇。"
王娇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她哭的节奏很讲究,声音不大,身体微微抖,眼睛红但不肿。
上一世我以为她是真委屈。
这一世我知道她在表演。
"嫂子,你要是不承认也行。我不报警,我不告你,我就是没钱上大学了。"
她低着头走到婆婆身边,轻轻靠在婆婆肩上。
"妈,我不上了,我去打工。"
婆婆搂住她,眼圈红了。
"谁说你不上?你爸在天上看着呢,他闺女考上大学,必须得上。"
婆婆看着我,声音发狠。
"苏晴,你今天要是不把钱吐出来,就别在这个家待着了。"
我站起来。
"行。我走。"
王建军拉住我胳膊。
"你什么?"
"你妈让我走,我走。"
"她说气话。"
"那她说的哪句是真话?"
他松开我,脸上的疲惫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我拿起桌上自己的包,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婆婆搂着王娇娇,两个人靠在一起,配合得像排练过。
王建军站在中间,看看他妈,看看我,嘴张了张,没有出声。
上一世我走出这扇门之后,是一条死路。
这一世,我走出去之前,绕到桌边,把王娇娇碗后面那部手机拿起来。
录像还开着。
我按了停止。
"这个视频我拷一份。"
王娇娇脸色变了。
"你什么?那是我的手机。"
"你录了我,我留个备份。公平。"
我把视频用自己的手机翻拍了一遍,然后把她的手机放回桌上。
王娇娇去看婆婆。
婆婆没说话,但眼神阴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