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儿子出事那天，我在加班。
婆婆打来电话，哭得几乎晕厥:"你快回来，孩子他爸犯病了，把宝宝……把宝宝……"
我疯了一样冲回家，看到的就是儿子冰冷的小身体，和瘫在地上痴痴傻笑的老公。
婆婆死死拉着我:"他是精神病发作，他不是故意的，求你别追究!"
我万念俱灰，爬上了二十六楼的天台。
风很大，我闭上眼准备纵身一跃。
"妈妈!别跳!"
一个软糯的童音在脑海里响起，是我儿子的声音。
"妈妈，我的人不是爸爸，你看一下爸爸的手机相册……"
我接到婆婆赵春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公司改一个明天就要的方案。
到了最关键的时刻，我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。
电话那头，婆婆的声音凄厉得像要撕破我的耳膜。
“江瑜！你快回来！孩子他爸犯病了！”
“他把辰辰……他把辰辰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痛哭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炸成一片空白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了，也什么都想不了了。
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公司，打了最贵的一辆专车，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催促司机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四十分钟的路程，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家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，看到的就是我六岁的儿子辰辰，安静地躺在客厅的地毯上。
他小小的身体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。
脸色青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我的丈夫陆鸣，就瘫坐在儿子身边不远的地方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嘴里发出“呵呵”的傻笑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浸湿了口的衣服。
赵春兰扑过来，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她哭得老泪纵横，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江瑜，是陆鸣，是他犯病了，他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医生刚来过，给他打了镇定剂，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“求求你，江瑜，求求你别追究他，他是个精神病人啊！我们家不能再毁了！”
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走了。
我看着地上的儿子，又看看痴傻的丈夫。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心口的位置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我没有哭。
大概是悲伤到了极致，连眼泪都流了。
警察来了，问话，记录。
赵春兰声泪俱下地重复着陆鸣有精神病史，说他今天突然发作，失手推倒了孩子，头磕在了茶几角上。
她说得那么真实，那么悲痛。
我像一个木偶，任由他们摆布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，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完所有手续的。
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，人已经站在了医院住院部顶楼的天台上。
二十六楼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几乎站不稳。
我脱掉鞋子，慢慢爬上天台边缘的护栏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我可以去陪我的辰辰了。
我闭上眼睛，张开双臂，准备迎接解脱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软软糯糯的童音，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。
“妈妈！别跳！”
是辰辰的声音！
我浑身一僵，猛地睁开眼睛。
幻觉吗？
是我太想他，出现幻听了吗？
“妈妈，不是幻觉，是我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清晰无比。
“妈妈，你听我说，我的人不是爸爸。”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不是爸爸？
那会是谁？
“妈妈，你先下来，不要让他们发现。”
“你去看一下爸爸的手机，打开他的相-册……”
“快去，妈妈，不然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护栏上翻了下来。
双脚落地的一瞬间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辰辰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。
去看爸爸的手机。
他的不是爸爸。
这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。
我扶着墙，挣扎着站起来。
我不能死。
至少，在搞清楚真相之前，我不能死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下天台，回到陆鸣的病房。
赵春兰正守在病床边，看到我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她的眼睛又红又肿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哀伤。
“江瑜，你跑哪儿去了？吓死我了。”
她想来扶我，被我躲开了。
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陆鸣，他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
“妈，我想给辰辰收拾几件他最喜欢的衣服。”
我的声音异常平静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赵春-兰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圈又红了。
“好，好，是该给他准备准备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立刻拒绝。
“你在这里守着陆鸣吧，他醒来看不见人会害怕。”
我用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赵春兰果然犹豫了。
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床上的儿子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自己小心点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回到那个已经破碎的家。
我没有开灯，凭着记忆走进主卧。
陆鸣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，正在充电。
我拿起手机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开机密码是我们俩的结婚纪念。
我试了一下，屏幕亮了。
我的心跳得飞快。
我点开相册，里面都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。
辰辰在游乐园，辰辰在吃蛋糕，辰辰在海边……
每一张照片，都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扎在我的心上。
我快速地翻着，一直翻到最近的照片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都是一些常的记录。
难道，真的是我出现幻觉了？
我不甘心。
辰辰的声音那么真实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仔细研究手机的相册功能。
在设置里，我找到了一个“已隐藏”的文件夹。
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。
这个功能我从没见陆鸣用过。
我点了进去，需要再次输入密码。
我试了结婚纪念，错误。
试了我的生，错误。
试了辰辰的生，还是错误。
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。
会是什么？
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。
突然，一个期跳了出来。
我颤抖着手，输入了那六个数字。
0815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相册打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