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，就为了买一杯网红茶。
排队前我问男友喝不喝，他摆摆手:"不喝，那玩意又贵又难喝，智商税。"
等我捧着茶回来，他一把抢过去，咕咚咕咚一口喝光。
抹着嘴嘲笑我:"你们女生真好骗，这点东西竟然卖二十多块。"
我看着空了的杯子，又看了看他得意的脸。
平静地说了两个字:"分手。"
他愣住了，随即破口大骂我小气，不就一杯茶吗?
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，就为了买一杯网红茶。
长长的队伍，在炎热的午后几乎看不到尽头。
排队前我问男友周浩喝不喝。
他正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玩手机，头也没抬。
“不喝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。
“那玩意又贵又难喝，纯纯的智商税。”
我习惯了他的这种论调。
所有他不喜欢，或者觉得没必要的东西，都是智商税。
我喜欢的一支口红是智商税。
我追的一部剧是智商税。
就连我偶尔买一束鲜花装点我们租住的小屋，也是智商税。
我没再说话，默默站进了队伍的末尾。
太阳很毒，晒得人皮肤发烫。
我的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。
手机电量告急，我只能无聊地看着前面的人头攒动。
一个小时，整整一个小时。
当我终于拿到那杯冰镇的杨枝甘露时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。
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摸上去冰凉舒爽。
我迫不及待地上吸管，想先喝一口解解暑。
还没等我低头，手里的茶就被人一把抽走了。
是周浩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面前。
他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，拔掉我刚上的吸管，直接对着杯口仰头就灌。
“咕咚，咕咚。”
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巨大的吞咽声。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满满的一大杯茶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
很快，见了底。
他就这样，一口气，喝光了我排了一个小时队才买到的茶。
一滴都没有给我剩下。
他满足地打了个嗝，嘴边还挂着白色的渍。
然后，他举着空空的杯子，对着我，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、嘲弄的笑容。
“你们女生真好骗。”
“这点破东西，兑了点糖水和果肉，竟然卖二十多块。”
“你看，这不就跟喝水一样，几口就没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，像是在展示一个战利品。
周围有人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我的脸颊辣的。
不是因为太阳晒的，是羞的。
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，三年来的一幕幕，忽然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眼前闪过。
我加班到深夜，他从不来接我，只会打电话催我早点回家给他做宵夜。
我生病发烧，躺在床上一整天，他没有倒过一杯水，反而指责我装病，影响他打游戏。
我们所有的纪念，他都记不住，每次都用“老夫老妻了，过什么节”来搪塞。
而我送他的每一份礼物，他都欣然接受，然后转头就拿去跟他的兄弟炫耀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他喝的不是一杯-茶。
是我顶着烈，排了一个小时的队，是我满心的欢喜和期待。
而他，把这一切，连同我的尊严，一口气喝光，然后轻蔑地吐出来。
我看着空了的杯子，又看了看他那张我觉得无比陌生的脸。
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地方，啪嗒一声，断了。
我平静地，清晰地，对他说了两个字。
“分手。”
周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像是没听清，掏了掏耳朵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说，我们分手。”
这次，他听清了。
他愣住了，几秒钟后，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。
他把空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，塑料杯弹了一下，滚到我的脚边。
“许佳！你有病吧！”
“不就一杯茶吗？我喝了怎么了？你至于吗？”
“你他妈也太小气了！”
他的咆哮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。
我没有理会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是啊，不就一杯茶吗？
压垮骆驼的，从来都不是最后一稻草。
周浩的咒骂还在继续。
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。
说我小气，说我物质，说我为了杯破茶就要分手，简直是无理取闹。
我静静地听着。
等他骂累了，喘着粗气的时候，我才缓缓开口。
“周浩，这不是一杯茶的事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“三年前，我们刚在一起，你没钱，我们去吃路边摊，二十块钱的麻辣烫，你都把里面唯一的那个荷包蛋夹给我。”
“那时候你说，以后有钱了，一定让我过上好子，想吃什么买什么。”
周浩的表情滞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。
“两年前，我工作刚有点起色，拿了第一笔奖金，一万块。”
“我给你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，自己什么都没舍得买。”
“你拿到手机很高兴，转头就跟你妈说，是我自己爱慕虚荣，非要给你买的。”
周-浩的脸色开始变了。
“一年前，你妈生病住院，你说你工作忙，让我请假去医院照顾。”
“我白天在医院陪护，晚上回家还要给你做饭洗衣。”
“你妈出院那天，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，娶个媳妇就是好，跟请了个免费保姆一样。”
他的嘴唇开始哆嗦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一些原本在看热闹的人，眼神也开始变了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把那些曾经被我咽下去的委屈，全都说了出来。
“半年前，我过生，你忘了。我提醒你，你说我矫情。”
“三个月前，我做的方案被公司采纳，熬了好几个通宵，我跟你分享喜悦，你说我不就是个画图的，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“一个月前，我们看电影，你为了省十几块钱，非要买过期的爆米花，结果我吃坏了肚子，上吐下泻，你在旁边打游戏，说我身体太娇气。”
“一星期前，我的猫丢了，我哭着到处找，你嫌我烦，说不就是个畜生，丢了再买一个。”
“昨天，你穿走了我新给你买的衬衫，甚至没发现，你脚上穿的袜子，还是我熬夜给你洗的。”
我的声音始终很平静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小锤子，敲在周浩的脸上。
他的脸色从涨红，到青白，再到铁青。
“周浩，我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你的钱。”
“我只是想要一点尊重，一点关心，一点爱。”
“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，把我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，把我整个人，都当成了你的附属品。”
“你喝掉的不是一杯茶。”
“你喝掉的，是我对这段感情，最后的一点点期待。”
我说完了。
心里一片空旷，也一片轻松。
周浩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张着嘴，像一条缺水的鱼，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他可能从来没想过，平时那个温顺、忍让、凡事都为他着想的我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他更没想过，他那些习以为常的言行，在我这里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许佳，你……你这是在翻旧账！”
“你就是小题大做！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，我就是在翻旧账。”
“因为新账，我已经不想再记了。”
说完，我转过身，准备离开。
这个地方，这个人，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。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周浩从后面追上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很大，捏得我生疼。
“分手？你想得美！”
“你跟我在一起三年，你的青春都给我了，现在想走？没那么容易！”
他的话，到让我发笑。
“所以呢？你要我赔你青春损失费吗？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……”他又被我噎住了。
“放手。”我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不放！今天不把话说清楚，你别想走！”他耍起了无赖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他抓着我的那只手。
然后，我抬起另一只手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点开了屏幕。
对准了他的脸。
“你再不放手，我现在就报警，说你当街扰。”
周浩看着我手机的摄像头，愣住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我会来这么一出。
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来真的？”
“你看我像开玩笑吗？”
僵持了几秒钟。
他终究还是不甘心地松开了手。
“好，许佳，算你狠！”
他指着我，恶狠狠地说。
“分手是吧？行！”
“你现在就给我滚出那个房子！那房子是我租的！”
“你的东西，一样都不准带走！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走，背影里充满了气急败坏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房子是他租的没错。
但每个月的房租，水电，网费，都是我在交。
他所谓的“租”，只是签了个名字而已。
不过，我也不想要了。
那些东西，连同这三年的记忆，我通通不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