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“嘎吱”一声,从里头被拉开一条两尺宽的缝。
冷风裹着雪沫子“呼啦”一下灌进地堡。
苏晚秋手里举着个破扫帚疙瘩,两腿筛糠似的抖着,死死挡在三个闺女前头。
“退后……都退后!”
她牙关打架,眼睛瞪得全是血丝。
门缝外头。
秦风半个身子挂着风雪,硬生生挤了进来。
左手拎着那只冻得梆硬的小狼崽子,右手拽着独眼母狼脖子上的厚皮。
“砰!”
他回身一脚把厚铁门踹死,门栓死死卡进槽里。
“把那扫帚扔了,不嫌沉啊。”
秦风没顾上拍打身上的雪。
扯着母狼,直接把它拖进了靠近铁门外侧的那个废弃储物间里。
这地方连着风口,平时当个缓冲道,里头堆满了发霉的烂木箱子。
母狼拖着一条瘸腿,顺从地趴在满是土渣的地上。
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粗重喘气声,那只独眼巴巴地瞅着秦风。
秦风把小狼崽子扔在它肚皮底下。
转头从角落里端出一个生了红锈的烂铁盆。
他从挂在墙上的狍子后座上,拽下一大把血糊糊的下水肠子。
直接扔进盆里。
顺手借着身子的遮挡,意念一闪,往盆里兑了两大碗空间灵泉水。
“吃!”
铁盆被他踢到母狼嘴巴子底下。
血腥味混着灵泉水的清甜。
母狼眼珠子瞬间亮了,哪还顾得上什么野兽的尊严。
一头扎进铁盆里,吧嗒吧嗒嚼得满嘴是血,碎肉渣子崩了一地。
秦风这会儿才顾得上自己。
他靠在石柱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左胳膊上那三道狼爪子挠出来的血口子,在温暖的地堡里开始解冻。
辣的疼顺着神经直往脑门上窜。
“嘶……”
秦风倒抽了一口凉气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他随便扯了块挂在墙上的破布条,用牙咬着一头,单手在胳膊上死死缠了两圈。
勒住伤口,血总算是止住了。
苏晚秋这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她贴着墙溜边走过来,手里还死死攥着扫帚。
“当、当家的……你是不是疯了?你把狼招进屋里来?”
她声音劈了叉,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秦风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没多解释,一屁股坐在铺了草的地上。
“怕啥,这畜生比老秦家那帮杂碎懂规矩。”
折腾了大半宿,秦风眼皮子早就直打架了。
“睡吧,有它堵在门口,今晚连个鬼影都摸不进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灶坑里的炭火早就灭了。
大宝二宝被一泡尿憋醒,揉着眼睛从土炕上爬起来。
“娘,俺要去尿尿……”
苏晚秋赶紧披上那件烂棉袄,领着俩丫头往储物间角落的土坑走。
刚转过那道承重墙。
“啊!”
苏晚秋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一把将两个闺女拽到身后。
昏暗的光线里。
一头体型跟小牛犊子似的灰黄色巨狼,正趴在门槛边上。
它听到动静,猛地抬起那颗硕大的狼头。
独眼里闪着幽绿色的凶光,嘴皮子一掀,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。
“别过来……你别过来!”
苏晚秋吓得腿软,直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。
二宝吓得哇的一声,眼泪决堤了。
秦风被哭声吵醒,翻身下炕,趿拉着破胶鞋走了过来。
“嚎啥呢,大清早的。”
他走到母狼跟前,抬腿就在它结实的屁股上踢了一脚。
“收起你那套呲牙咧嘴的臭毛病!看清楚了,那是我媳妇和闺女!”
秦风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煞气。
奇迹出现了。
刚才还凶相毕露的母狼,被踢了一脚不仅没反抗。
反而猛地瑟缩了一下脖子。
它立刻收起獠牙,把那颗硕大的狼头紧紧贴在泥地上。
甚至还讨好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“嘤嘤”声。
那条毛茸茸的粗尾巴,在地上扫来扫去,扬起一阵灰尘。
这哪还是长白山里吃人的野狼?
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条看家护院的大土狗!
苏晚秋看傻了眼,连哭都忘了。
大宝躲在娘身后,紧紧抓着衣服下摆,眼睛瞪得溜圆。
这时候,三宝也光着脚丫子跑了过来。
小丫头本不知道害怕是啥玩意儿。
她刚吃饱了肉,胆子肥得很。
手里还攥着半截昨晚没啃净的骨头。
“大狗狗!”
三宝声气地喊了一声,摇摇晃晃地直接走到狼头跟前。
秦风眼角猛地一跳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手里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扣住了一块尖锐的石头。
只要这畜生敢护食,他绝对一秒钟砸烂它的脑袋。
母狼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它闻到了三宝身上那股熟悉的灵泉水气息。
它不但没躲,反而主动抬起头。
伸出那条带着倒刺的红舌头,在三宝肉乎乎的手背上轻轻舔了一下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三宝被舔得直痒痒,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。
她胆子更大了,伸出小手直接摸上了母狼那个湿漉漉的黑鼻头。
母狼配合地眯起那只独眼,尾巴在地上敲得“砰砰”响。
秦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扔了手里的石头。
他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裤腿,得意地看了苏晚秋一眼。
“咋样?老子说它懂规矩吧。”
苏晚秋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她扶着墙站起来,看着那条凶悍的巨狼任由三宝揉捏,还是觉得像在做梦。
有了这头狼王守着那扇破铁门。
哪怕外头的大雪再下个十天半个月,哪怕是村里的流氓饿疯了来抢食。
也绝对没一个人能越雷池半步!
秦风走到灶坑边,准备再生火熬点肉汤。
突然。
通风口外头刮过一阵尖锐的穿堂风。
冷空气顺着铁皮管子猛地灌进来,直接砸在三宝单薄的后背上。
“阿嚏——!”
三宝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。
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在小鼻尖上炸开。
小丫头冻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把胳膊缩进破烂的单衣袖子里。
秦风手里的柴棒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光顾着吃饱肚子,居然把这茬给忘了!
他大步走过去,摸了摸三宝那件冰凉得像铁皮一样的破褂子。
布料早就洗得薄透了,里头连半两发黑的烂棉花都找不出来。
外头的雪没过膝盖,气温直零下四十度。
肉是有了,可要是没件能御寒的厚衣裳,这几个孩子早晚得冻出伤寒病来。
在缺医少药的灾年,得个风寒就是要命的绝症!
秦风站直身子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挂在墙角的那张带血的狍子皮。
“秋儿……去把那把生锈的剪子找出来。”
他舔了舔牙花子,语气又急又狠,
“光有肉不行,今天就算是把手扎烂了,咱也得把这身带毛的皮子,给几个丫头缝在身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