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,同志,”过门禁时,纪筠笑道,“我能先打听打听我每天具体要些什么活儿吗?有没有那种可以趴着睡觉的专属工位呀?平时要不要经常去别的楼层跟人扯皮打交道?”
“哦对了,人事合同说好两千五的,什么时候签呀?不扣税的吧?”
走在身侧的HR听着这些问题,一路上都耐心地柔声回答着。
偶尔还被纪筠逗得噗嗤轻笑。
“别担心,工位肯定是你的私人专属。合同人事晚一点会核对好拿给你签。”
HR刷开了尽头处一部无需等候的特级专属电梯。
待两人步入电梯,HR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。
“咱们这属于核心楼层,你肯定是不用跟其余部门打交道的……”
她偏过头看着纪筠,“你平时需要接触的人只有一个——咱们集团总部最顶头的那位大老板。”
HR顿了顿,强调道,“而且你要记住,不能称呼什么总裁,要叫先生。”
“先生?”
“对。”HR的神情隐隐生怯,“他是只手掌握公司所有资源命脉跟重大决策的人。”
她大概是真的有些心疼这姑娘的漂亮脸蛋,透着底:“咱们这位顶层大老板,脾气……非常、非常的差劲。极其缺乏耐心,看人永远冷脸,也会笑,但是……渗人的。而且他要是骂人的话非常毒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这外门的位子,其实空缺很久了。此前招过那么多人,都被他辞了。所以,你如果不想重蹈覆辙……不管他脾气多恶劣,只要你受得住,就尽量忍着不回嘴。”
脾气极差?毫无耐心?骂人还能把人往死里咒?
怪吓人的……
“那个……只要别动手,再毒的咒我也能受着。”
纪筠只是弱弱地问,“但我多问一嘴,他……他不是咸猪手吧?没有那种喜欢拉拉扯扯搞职场潜规则的隐疾吧?”
“……”
这离经叛道的猜测,让见惯了大场面的HR眼珠子都瞪大了。
回过神后,她立刻摇头,满眼皆是骇然。
“不是!怎么可能!”
“迟先生虽然整个人阴晴不定,脾气烂到了无法用人类底线去形容,说实话……除了那张皮囊,好像也真的找不出什么优点。”
“但是!他绝对、绝对不是那种龌龊的人!”
纪筠松了口气。
只要不是职场变态老男人,这岗她就算是稳了。
脾气坏?毒舌刻薄?
有什么好怕的。
这几天在怪物老公的磨砺下,心里抗压能力绝对出神入化。
HR继续说道,“这事你绝对放心!迟先生肯定不会性扰的!”
毕竟在她心里,这位大老板就是个性冷淡患者。
整个集团都知道,他上位这几年里,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!
潜规则?那太离谱了。
然而纪筠把这些解释的冗余词藻被抛诸脑后。
迟先生?
电梯突然停下,门向两侧滑开。
HR领着她到达大门前。
一侧稍微偏避的位置,摆着长桌。
她翻出了几本文件夹,“迟先生的起居避讳、办公室茶水的温控和内线汇报的时间间隔……所有的规矩全在这上面写着。你抓紧熟悉一下。这会儿先生还没来……”
丢下这些话,大概是不敢多待,立刻抽身折返了回去。
……
“哇靠!”
纪筠嗷地一嗓子就弹射着站了起来。
她颤抖着反手摸向自己的屁股,不可置信地死盯着身后的椅子。
什么惨无人道的刑具!
她忍痛在心里尖叫着。
这种江州大集团总部……
竟然在专门留给秘书坐的椅子上,抠得用这种能磕烂骨头的纯木板?!
这抠门刻薄冷血缺德的大老板,连花两块钱买块破海绵包着都不愿意吗?!
——
纪筠随手拉过那几本书垫在屁股底下,总算是好过了些。
这也就是今天报到得太早,外加恐怖老板没到,她才有胆子在这儿摸鱼瞎搞。
可这凳子也太奇怪了,光是硬和平,倒也能接受。
主要是硌。
收拾妥当后,纪筠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。
还挺安静。
除了她办公区旁边的大门,对面不远处还有一道的玻璃门。
门后能透点亮,似乎是另外一个部门的办公区。
不过这格局确实有些奇特,刚才那部电梯直达这块,压就没在其他地方停过,那边的人是怎么上来的?
纪筠托着腮帮子。
不过……迟先生?
江州姓迟的有钱人似乎也没几个吧?
迟赴的话,算富一代,还是江州的顶级类别。
应该没那么巧,能到他的公司上班。
“叮——”
刚刚她坐上来的电梯再次响起。
来了?
那迟先生上班这么早?
这还不到早上九点呢。
纪筠顺势站了起来,脸上立刻挂起微笑。
首先迈出来的是一双被手工西裤包裹的笔挺长腿。
呼……
是个面容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轻男人。
幸好不是迟赴。
老天,只要不是那个怪物,谁来她都能面带桃花!
那年轻男人看都没往纪筠这个小透明保安的位子上看一眼。
人还没完全走出电梯呢,就开始冲着电梯里面抱怨。
“秦临,你能不能别搁那照了?他今天难得心情好答应见我们,去晚了又该让我们集体滚蛋了,你丫死快点行不行!”
“催啊程知信!老子昨晚喝到凌晨四点,能他妈爬起来陪你来找那个神经病就已经算是大恩大德了!”
随着粗暴的回怼,另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也晃晃悠悠地从电梯里跨了出来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