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新小区三个月，订的鲜果配送没吃到几次，每天下班回来配送架都是空的。
装了摄像头才发现，隔壁那个逢人就喊我"闺女"的钱婶。
天天踩着配送员刚走的点，准时动手。
我改成当面签收后，以为这事儿翻篇了。
结果第二天，物业周主管带着两个保安堵在我家门口，递过来一张纸。
上面最后四个手写的字，我看完，手都在抖。
......
搬进翠庭小区的第一件事，我给自己订了每鲜果配送。
工作太忙，三餐全靠外卖打发。体检报告上连着两年维生素亮红灯，医生的原话是："再这么吃，你三十岁的身体，五十岁的指标。"
配送公司口碑不错，签的季度套餐，每天下午两点前，一盒当鲜果会准时出现在我门口的配送架上。
蓝莓、车厘子、猕猴桃，隔天换着花样来，包装精致，贴着期标签。
入住头一周，一切正常。
第八天开始，出事了。
下班回来，配送架空的。
我以为配送员漏送了，打电话过去。
对方秒回："下午一点四十就放了，我有定位打卡记录。"
我想，也许是风刮掉了。二楼，不是没这种可能。
第二天，照样没有。
第三天，还是空的。
一连一周。
我蹲在门口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配送架，火气"蹭"地就上来了。
我给配送员发消息：明天放完，立刻拍照通知我。
第二天中午，手机弹出一条消息，附带一张照片。
白色泡沫箱稳稳当当搁在架子上，封口胶带完好无损。
时间戳：13:47。
我下午六点到家，架子上什么都没有。
四个多小时，我那盒水果人间蒸发了。
谁这么闲？天天跟我一盒水果过不去？
我上网下了单。
第二天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。巴掌大，带夜视，手机远程看画面。
我把它粘在门框上方的拐角处，角度刁钻，正对着我家配送架和走廊两侧。
手机连上，移动侦测打开。
做完这些，在门边长出了一口气。
来吧，我倒要看看你是谁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十分，手机准时推了一条警报。
我秒点开。
画面里，一个人影从隔壁的门缝里闪出来。
我认识。
钱婶。
全名钱秀英，退休教师，我搬来那天她端着一碗红烧排骨敲我的门。
"闺女，一个人住要照顾好自己。"
"闺女，缺什么跟婶子说。"
嘴甜得能滴出蜜。
画面里，她穿着家常碎花褂子，脚上趿着棉拖，头发随意拢在脑后。
走到我家配送架前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掀开泡沫箱盖，探头看了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双手端起，转身，三步并两步溜回自己家。
全程不到八秒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，走廊恢复安静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人是愣的。
回放了一遍。
她全程没有任何犹豫，路线精准，像排练过一百次。
这不是顺手牵羊。
这是惯犯。
第二天，我没打草惊蛇。
继续看监控。
同一时间，同一路线，同一套动作。
第三天，她换了个花样。
出门前先往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，确认没人，再动手。
多了一步——她戴上了口罩。
我把近一周的视频全部存了下来。
每一段我都反复看了，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，甚至有一天，她在拿走我的水果后，顺手把配送架往墙角推了推，让它看起来像是空架子被随手摆在那儿。
伪装现场。
我一个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回家的打工人，跟一个全天候蹲守的退休教师斗？
我认清了一个现实：在时间这个维度上，我永远赢不了她。
但我可以釜底抽薪。
我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鲜果配送公司的客服。
"您好，我要更改配送方式。"
"女士，请问怎么调整？"
"以后别放配送架了，改成送货上门，我当面签收。"
"这个……我们正常配送是放到指定位置，签收的话需要您在家等着。"
"我知道。每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，我都在。"
客服沉默了两秒。
"女士，这样的话您需要调整工作时间配合配送员……"
"不用你心。"
我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"配送员到了打我电话，我下楼拿。或者，你们改成傍晚六点配送，我下班后签收。"
"六点的话需要加收三块钱配送费……"
"没问题。"
"好的，已为您备注。明天开始执行。"
挂了电话，我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加三块就加三块。
一天三块，买个踏实。
我承认，这场仗我没法正面赢。
她的时间是我的十倍，她的脸皮是我的一百倍。
我只能绕开她。
当面签收，她总不能从配送员手里抢吧？
傍晚六点十五，门铃响了。
配送员小陈站在门口，递过来一盒包装完好的鲜果。
"沈姐，您的水果。"
"谢谢。"
我接过来，递上多出来的三块配送费。
关上门那一刻，我心里说不出的舒坦。
拆开盒子，今天是阳光玫瑰葡萄和红心火龙果。
我洗了一串葡萄，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吃。
甜到心坎儿里。
吃完，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，点进摄像头画面。
下午两点零三分。
钱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走廊里。
她走到我的配送架前，掀开盖子。
手在空荡荡的架子上摸了一圈。
空的。
她愣住了。
合上盖子，又掀开，再摸。
还是空的。
她直起腰，脸上的困惑透过口罩都挡不住。
左看看，右看看，又弯腰把架子翻了个遍。
最后，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鸡，耷拉着肩膀，悻悻地回了家。
我窝在沙发里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