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比南南大七岁。自从南南来到这个世界,两人的命运就紧紧相连。那时杨帆的父母在外地工作,便把他托付给外公外婆照顾。而南南家住首都,她的父母选择与外公外婆同住在这座充满故事的军区大院里。外公当时尚未退休,仍在部队担任要职。
大院里的那栋小楼格外别致,红砖青瓦,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花草,春夏时节总是芬芳四溢。
后来外婆离世,外公未再续弦,而舅舅一家也远在外地,南南的母亲陆红梅怕老人家孤单寂寞,便一直陪伴在侧。虽然南南家在城里另有居所,偶尔也会回去小住,但这里始终是他们的。
在杨帆眼中,再没有比南南更可爱的小姑娘了,聪明漂亮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骄傲与任性。每天放学归来,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“小天使”,常常背着她满院子奔跑。照顾南南的阿姨总是追在后面,着急地喊:“少爷,慢点儿!别摔着!”而被表哥背着的南南不但不怕,反而搂紧杨帆的脖子,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整个庭院。
外公的院子简直是个小乐园。柿子树和枣树亭亭如盖,每到果实将熟未熟时,两个孩子就拿着竹竿跃跃欲试。杨帆偶尔还会偷偷摘下外公精心培育的石榴花、玫瑰花,笨拙地别在南南的小辫子上。外公远远望见,总是又好气又好笑,眼里却盛满慈爱。
杨帆的母亲陆红英与南南的母亲陆红梅是亲姐妹,两人感情格外深厚。陆红英对待南南更是视如己出,宠爱有加,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外甥女。
后来杨帆的父母去往广州,举家南迁。再后来杨帆出国深造,见面的机会渐渐减少。但这丝毫没影响杨帆和南南的关系,俩人经常电话联系,逢年过节也尽可能团聚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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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南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,欣慰地说:“太好了,我就知道你们投缘。以后你也把海蓝当作妹妹吧。”
杨帆微微一怔,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却立即爽快应下:“太好了,我又多了个妹妹。”
南南一本正经地说:“是真正的妹妹,别想太多啦。”
杨帆故作委屈地摊手:“我说什么了吗?怎么就想多了?”
南南冷冷地说:“没想就好。”
海蓝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斗嘴,唇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。
南南转向海蓝,柔声问道:“给你认了个哥哥,你不会介意吧?”
海蓝能说什么呢?难道要说“我不愿意”吗?她也不想让南南扫兴。况且,有个哥哥也不错。她端起茶杯,眉眼弯成月牙: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杨帆心里暗笑:我都没意见,你有什么意见,你当然该觉得荣幸。他促狭地眨眨眼:“那还不叫哥哥?”
海蓝举起茶杯,笑盈盈地说:“帆哥,请喝茶。”
杨帆也端起茶杯,满意地点头:“好,这还差不多。”
南南对海蓝嘱咐道:“既然他答应了,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。要是办不好,全是他的责任。”
杨帆立即挺直腰板,一本正经地说:“遵命!”
南南打量着二人,忽然发现什么似的:“你们今天都穿蓝色,早知道我也穿蓝色了,这样看起来才像一家人嘛。”
她身上的香奈儿银色长裙随着她的举动轻轻飞扬,显得格外高雅飘逸。
海蓝其实只比南南大几个月,两人是同岁。
杨帆和海蓝相视一笑,他们都是南南最亲近的人,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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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早些年,杨帆和海蓝本有无数次相遇的机会。海蓝在北京求学时,杨帆也常来北京,可阴差阳错总是错过。想来那时南南未曾留意,也未刻意安排他们相识。加上那段时间南南身体不适,更是无暇他顾。如今既然同在同一个城市,南南便迫不及待地让他们见面,想着他们能互相照应。
那天的晚餐格外愉快,做东的自然是杨帆。餐厅极其高档,几近奢侈,环境清幽,美食诱人,南南更是特意点了海蓝最爱的香煎银鳕鱼。此后,这道菜出现的频率很高,仿佛成了某种记号,几乎每次出去吃饭,杨帆总会不自觉地点上这道菜。他还会特意留意哪家餐厅做得最地道,然后找机会约海蓝品尝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初次相见,一切都恰到好处,俊朗的男子,明媚的姑娘,悠扬的音乐,醇香的香槟,三个人谈笑风生,气氛温馨融洽。
假期里,三人又约了几次饭,打过几次球,还一起看过一场特别的电影。那天影院里只有他们三人,南南坐在他们中间,分享着饮料和爆米花,时光在欢声笑语中静静流淌。
海蓝和杨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礼貌而周到。每次南南约杨帆,都会特别叮嘱:“不许带别人来。”
否则,杨帆大概会带上当时的女友一同前往。后来海蓝才知道,那家影院原是杨氏集团旗下,那天杨帆特意包了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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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个宁静的夜晚,在清辉苑海蓝家中。电脑播放着轻柔的音乐,音量恰到好处,让整个空间弥漫着温馨安宁的气息。
海蓝和南南慵懒地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忽然,南南把手机递到海蓝面前,不屑地说:“你看,又换了一个,这次是个网红。”
海蓝接过手机。照片上杨帆与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并肩而行,女孩穿着性感的吊带短裙,身材,五官精致。
海蓝平静地说:“挺漂亮。”
“漂亮什么?一看就是整过的,假得很。”
“是吗?双眼皮好像做过,不过挺自然。”
“真不知道表哥怎么回事,游戏人间似的。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海蓝放下手机,好奇地问:“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?”
“表哥从小成绩优异,特别孝顺,对待感情也很专一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像变了个人。”
海蓝小说看多了,一个念头跑出来:是被人夺舍了吗?她原想这样和南南开玩笑,但问出口的却是明显的担心: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。你知道的,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自己封闭起来,那时候表哥找我,我都没理会。”
这件事海蓝知道。那时南南生病,而杨帆似乎也很忙,常年在国外。海蓝不愿触及南南的伤心事,便轻快地说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。来,尝尝这个。”
海蓝煮了红枣菊花龙眼汤,还细心地加了一点酸枣仁。这道养生汤水既美容养颜又有安神之效,酸甜可口。她知道南南体质弱,睡眠不佳,特意煮了这道汤品。海蓝在烹饪上很有天赋,对食材的搭配总是信手拈来。
南南接过精致的茶杯,轻啜一口,忽然眼神蒙上一层薄雾:“都快五年了,可我总觉得乔乔还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花,唤着我的名字,对我微笑。”
海蓝在心里轻轻叹息,柔声说:“南南,乔乔一定最希望你快乐。”
“我知道,别担心,我会好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