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说走就走
陈默倚在床头，刷了一会儿手机，本想着再眯一阵，却发现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。
索性不睡了。
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。
搞笑段子、新闻快讯、游戏集锦，划过，划过，划过——
指尖忽然顿住。
屏幕里是一片海。
航拍的视角，海岸线蜿蜒如一道墨蓝色的绸带，浪花一层推着一层，扑在浅金色的沙滩上，碎成千万朵白沫。
阳光铺在海面上，碎成满眼的粼粼波光。
镜头一切，沙滩上支着一排排彩色遮阳伞，
穿着各色比基尼的年轻女孩踩着浪花嬉笑打闹，长腿、细腰、被海水打湿后贴在皮肤上的薄薄布料，
在四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。
长这么大，他还真没怎么正经去过海边。
小时候跟父母去过一趟，蹲在沙滩上刨沙子、踩浪花，也能傻乐上好几天。
至于摩托艇、帆板、潜水那些水上，只能站在岸边远远看着别人玩。
那时候他趴在海滨浴场生锈的铁栏杆上，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穿鲜艳救生衣的人在水面上飞驰，
心里暗暗想，等以后有钱了，一定要统统玩一遍。
后来长大了，上了大学，他慢慢明白了，
那种“等以后有钱了”的念头，对一个月生活费一千出头的穷学生来说，
不过是一句空话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陈默嘴角微微一弯，退出短视频，打开购票软件。
手指习惯性地往火车票那一栏点过去——页面跳转，满屏的K字头、T字头，硬座硬卧，几十块到两三百不等。
他愣了一下，摇头轻笑。
这贫穷养成的臭毛病。
他退出页面，直接打开机票预订。
选目的地，勾选“商务舱/头等舱”，票价两千三百八。
他扫了一眼航班时间，今天下午正好有一班，两个小时后起飞。
指尖轻点两下，付款一气呵成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【江商银行】您尾号7945的储蓄卡于04月1310:48消费2380.00元，当前余额15538.50元。
系统面板无声刷新：
【累计消费：5137.00元】
陈默又切到酒店预订软件，搜索海边的房源。
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，平价旅馆、连锁酒店、精品民宿，一路刷过去，最后停在一家评价最高的海边独栋别墅上。
整面落地玻璃正对着一片私人沙滩，推开门就是木质露台，再往外，草坪尽头，浅金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连成一片。
室内极简白色系装修，开放式厨房、独立浴缸、两米宽的软床。
一晚1380元。
陈默没有犹豫，直接下单，连订三晚。
【江商银行】您尾号7945的储蓄卡于04月1310:52消费4140.00元，当前余额11398.50元。
系统面板再次刷新：
【积分：2】
【累计消费：9277.00元】
不到十分钟，六千多块花出去了。
换做以前，这够他省吃俭用熬上整整四个月。可现在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陈默翻身下床，把几件新买的衣服叠好装进行李箱，顺手把海盐雪松的扩香石塞进侧袋，到前台退了房，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。
车子汇入车流，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。
到了机场，商务舱值机柜台前冷冷清清，几乎不用等。
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，利落地办好手续，微笑着示意右手边：
“陈先生，商务舱旅客有专属贵宾休息室，安检通道左侧，登机时会有专人提醒。”
陈默接过登机牌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暗暗啧了一声。
他以前也坐过一次飞机，大一寒假回家，特价经济舱，凌晨三点起床，在机场里绕了半天找自助值机，排队托运行李，再排漫长的安检队伍，等所有手续办完，两条腿都快站麻了。
候机时只能窝在硬邦邦的不锈钢联排座椅上，连个充电口都找不到。
而现在，他被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着，走进那扇写着“贵宾休息室”的玻璃门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氛。
休息室里，宽大的真皮沙发三三两两地散落，每个座位旁都配了独立的充电座和阅读灯。自助餐台上摆着冷热餐点和水果拼盘，饮品吧台里现磨咖啡机正低低嗡鸣。
陈默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坐垫里。
他随手拿了一瓶冰镇的巴黎水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汽泡在舌尖炸开。
原来有钱人坐飞机，是这种体验。
还没登机，已经比经济舱飞完全程都舒服了。
不到一个小时，工作人员轻步走过来，弯腰轻声提醒登机。
走的是优先通道，没有推推搡搡的拥挤。
到了登机口，经济舱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龙，而他只是把登机牌递过去，工作人员侧身让开通道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登上飞机，陈默才真正体会到了商务舱意味着什么。
首先是空旷。
每个座位都是一个独立的半封闭空间，前后间距宽得离谱。
座椅是真皮包裹的，腰部和腿托都可以电动调节。
他试着把靠背调到最后，腿托升起来，整个人舒展开来，脚尖还碰不到前面的座位后背。
以前坐经济舱，膝盖顶着前座椅背，三个小时下来腰酸背痛腿发麻。
而这里，他可以完全躺平，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。
还没起飞，享受就已经开始了。
到了午餐时间，一位身材高挑的空姐款款走来，深蓝色制服剪裁合体，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
她弯下腰，递上一份硬壳封面的菜单，声音轻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：
“陈先生，午餐时间到了。
今天有法式红酒烩牛肉、香煎银鳕鱼配柠檬黄油汁、还有海南本地的椰香咖喱鸡，请问您喜欢哪一道？”
她微微侧着头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，既不过分热情，也不刻板疏离。
陈默翻了翻菜单，“法式红酒烩牛肉。
前菜凯撒沙拉和南瓜浓汤，甜点提拉米苏，再配一杯香槟。”
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没过多久，餐食端了上来。
不是经济舱那种装在铝箔盒子里、撕开盖子就吃的塑料餐盘——是正正经经的白瓷盘子。
红酒牛肉旁边配了一小撮烤过的迷迭香，酱汁淋得均匀漂亮，土豆泥被裱花袋挤成精致的花形，盘子边缘擦得净净。
香槟杯是玻璃的，淡金色的酒液冒着细细密密的气泡。
南瓜浓汤盛在白色汤盅里，表面滴了几滴淡油，拉出一朵简单的花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