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代大队长还是很有威信的，他一来，原本聚在一起的人顿时分散开。
何文华环顾四周，眼神镇压全场，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儿？”
无一人敢答话。
“我爷让你们说话呢！”声气的孩子话突兀地响起。
只见刚才还想冲进去打群架的小孩此刻正躲在何文华身后，嘴巴一鼓一鼓，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。
察觉到叶青柚的视线，小孩悄悄朝她挤眼睛。
“何大梁，你站出来，我刚看你喊得最响，还有郭红军，你是知青点的点长，你来说说看，你们都在闹些什么？”
被大队长点名，何大梁不得不从人群里走出来，“大队长，不关我事啊，我嗓门大整个村的人都知道，我就喊喊本没动手。”
谁知道何文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：“煽风点火更是罪加一等！”
郭红军是一位长相俊秀的男青年，说起话来却是快人快语。
“大队长，我们知青也想参加一个星期后的培训考试，刚才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吵了起来。”
“就为了这事儿？”何文华咬牙切齿，“你们就不能先来问问我？”
“我上午才去了一趟公社，刚和公社领导们讨论完，新拟定的通知要下午才能贴出来，里面详细地写了哪些人群可以参加考试哪些人群不能参加，还规定了考试范围以及培训人数。”
小河村和隔壁大河村，两个村加起来户数有个三百来户，这年代家家人口都不少，一共有两千多人，所以直接合成了一个生产大队。
按500人配1名赤脚医生的规定，他们大队这次能有4个培训名额。
这次考试除了极个别四类分子，其他人都能参加。
听完何文华的解释，有人偷偷抱怨：“怎么还有大河村的事儿啊？”
两个村子挨得近，很多田地是连在一起的，都说远香近臭，小河村和大河村常年因为抢水打架，彼此看不上眼。
何文华：“什么大河村小河村？我们现在是一个大队！”
“对了，男女成绩要分开排名，各有2个名额。”
现在农村生孩子大都和以前一样，直接在家里生，按领导的意思，必须培养两名女赤脚医生以服务妇幼保健。
“行了，等新通知贴出来还有哪里不明白直接来问我。”
“参与了打群架的人，都去给我扫猪圈！既然那么闲，就找点事做。”
闻言，众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小河村有一百来户人家，他们白天要上工，只有下午收工后才能去打扫，一家一家轮着来，这得折腾上好几天。
何文华急冲冲地来，又急冲冲地走了。
问题都解决了，这下没什么好吵的了，大家纷纷散去，叶青柚也抱着书本往家走。
整个大队统一考试，竞争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午饭已经好了，叶青峰左等右等，等不到姐姐回来吃饭，正想出门看看，结果拐个弯就见叶青柚慢悠悠地朝家走来。
“姐，吃饭了~”
叶青柚回神，将心里的担忧抛开。
事已至此，先吃饭吧！
……
床上的叶青柚倏地睁开眼睛，几乎是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，她对依旧躺在床上的霍云霆说：“今天不需要你帮我拿手电筒，你可以先睡觉了。”
回到熟悉的卧室，叶青柚找了个架子放手电筒，总让人当灯架也怪不好意思的。
霍云霆没说话，但也跟着来到书桌前。
今晚的女鬼好像有些不同。
此刻的叶青柚左眼写着奋，右眼写着斗，男色如过眼云烟，一心只想好好学习。
今天下午她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在空间里的那块洒了菜种的小块地。
这都已经种下十几天了，居然还没发芽。
小说里的空间不都是一种下去，什么都不用，植物就能刷刷刷疯长吗？
怎么她的空间就那么写实呢？
而且就算是现实里的地，种了十多天也该发芽了啊，该不会还需要她浇水施肥吧？
叶青柚有些头疼。
如果拿不到培训名额，她以后白天要种外面的地，晚上回到家还要种空间里的地，种了这里种那里。
想想就头皮发麻，叶青柚打了个寒颤，太可怕了。
学习！学习！我爱学习！
霍云霆翻了翻叶青柚挑出来重点学习的书本，一共是三类，护理技术、草药针灸和常见病防治。
“你要考赤脚医生？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叶青柚的思绪，她头也不抬地回道：“是啊。”
霍云霆皱眉。
难道女鬼也会生病？还是这个女鬼生前的执念就是成为赤脚医生？
看她脸色苍白，身体瘦弱，恐怕生前经历了一场病痛，也有可能是女鬼病死之后十分厌恶疾病，发誓要将自己的鬼生奉献给医学？
不管怎么说，爱学习的人总能得到他人的尊重，更别说学的还是治病救人的医学。
霍云霆看叶青柚眼神顿时有些不同。
和女鬼相处了十几天，他没察觉出身体有哪里不舒服，看来这是一只自制力极强的艳鬼，吸阳气吸得十分克制。
叶青柚见旁边站着的身影一动不动，疑惑道：“你也不想睡啊？不睡的话来帮我背书吧，你抽背我。”
叶青柚初中那会儿特别害怕上语文课，每次上课，老师都要拿出五分钟时间点人抽背，不限文章不限段落，纯看老师心情，翻到哪里就让人背哪里。
她那会儿年纪也小，脸皮薄，私底下把课本背得滚瓜烂熟，就怕哪天抽到她，在全班同学面前支支吾吾背不出来。
现在她就想模拟一下老师抽背的感觉。
好学是好事，霍云霆随手拿起一本护理书，用脚撩过来一张小板凳，坐下之后开始翻书。
“请简述‘新法接生’需要遵循的几项核心无菌原则，并说明为什么对产妇以及新生儿至关重要？”
音量不大，但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夜晚清晰可闻。
小板凳太矮，霍云霆坐下之后比叶青柚还要低半个头。
此刻他垂眸念题，眼睫纤长浓密，微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，半明半暗，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
霍云霆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声音，抬眸对上叶青柚愣怔的眼神，“这题不会？”
“……会会会。”
叶青柚回过神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能背对着你背吗？”
“随便你。”
叶青柚赶紧换了个方向，面对着墙壁，之前背过的知识瞬间全涌了上来:“答案是‘一躺三消毒’，一躺指的是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，周正良猛地拍开宿舍门。
“霍哥，喏，上次和你说的那把桃木剑。”
今天休假，霍云霆有事要出门一趟，他洗漱完擦净手，这才接过周正良递到眼前的桃木剑。
拇指长短，颜色黑中透红，造型十分质朴袖珍，他左看右看，实在瞧不出来这小东西的厉害。
“你可别小看了它，这可是老太太的宝贝，等你用完了我还得寄回去。”
“今晚上睡觉你就戴着它，我敢肯定那东西不敢再来找你。”周正良语气得意。
“她如果真敢来，你就用桃木剑把她打得魂飞魄散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