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遥的视线由礼裙转向车外。
车窗外,男人背对车门随意站着。
一只手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光是这个背影,就够人看好几眼的。
苏明遥倒没有怀疑霸总单向车窗的质量。
只是就这样隔着一层玻璃,她能看到男人,男人看不到她。
这样的情形,让她在他的车上脱衣服?
天,这也太那啥了。
苏明遥背过身去,面向另一边。
她把开衫和白T脱下来,脱得只剩下内衣。
手指停在背后的内衣扣子上,犹豫了一下。
苏明遥有点难为情地侧过头,看了一眼窗外。
男人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她,连头都没有偏过一下。
他穿着得体的高定西装,而她此刻只穿着最贴身的那两件。
苏明遥耳有些热。
转过脸去,不再看窗外。
她把盒子里的灰蓝色礼裙拎出来。
轻纱质地,叠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。
独特的灰蓝颜色,像雨后初晴时天边那一层薄薄的云。
裙身是修身的剪裁,后背是半露的设计。
口前覆着一层同色系的纱质花朵,防走光又不显厚重。
苏明遥将礼裙套好,然后反手去够身后的拉链。
拉链的位置在后背正中,从腰际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之间。
她一只手从腰侧绕到背后,另一只手从肩膀上方反折下去。
指尖碰到了拉链头。
捏住,往上提。
拉链卡在半途纹丝不动。
她换了个角度,手指又往后探了探。
还是拉不动。
不是她力气不够,是这个拉链的设计本身就刁钻。
它藏在两层轻纱之间,外面一层纱覆着,里面一层衬着,拉链头细小得像一粒米,嵌在面料褶皱里。
要从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把它顺滑地提上去,否则就会卡住。
苏明遥的手指都快抽筋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她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秦欲抬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车门紧闭,里面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犹豫了一下,把手转到车门上曲指敲了两下,脸依旧是背对着车窗的。
“林小姐,还没好吗?”
礼裙卡在口那里不上不下,苏明遥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。
不止这个拉链她拉不上去,这礼裙的尺寸对她来说好像有点小。
如果没有人帮忙,她可能穿不好。
那怎么办?
现在找谁帮忙?
偌大的私人停车场,只有秦欲和他的助理站在外面。
苏明遥闭了闭眼,将车窗往下降了一点,好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让外面的人听清。
“我……”
见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,秦欲又看了一眼腕表。
马上就要到时间了。
考虑到是他临时让人在车里换衣服,秦欲把心里的不耐压了下去。
苏明遥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,闷闷的:“我……我拉不上拉链了。”
声音很小,但听力向来不错的秦欲还是听清了。
他看向助理。
助理那表情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。
他站得笔直,视线目睛地盯着远处的消防栓,脸上写满了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只是一棵站在停车场里的树”。
秦欲收回视线。
他总不能让助理去帮女人拉拉链。
罢了。
不就是拉个拉链吗,能节省时间就行。
他转过身:“那我开车门了。”
车里传来一声小小的“嗯”。
秦欲拉开车门,撞入他视线中的是一片白皙的背。
灰蓝色的礼裙半挂在女人身上,轻纱从肩头滑落,堆叠在臂弯处。
裙身堪堪挂在腰际,露出整片后背。
肩胛骨的弧度微微凸起,像蝴蝶收拢的翅膀。
灰蓝色的纱和白色的肌肤交叠在一起,半遮半掩。
秦欲扯了扯领口。
这车里怎么这么热。
他别开视线,轻咳一声:“拉链在哪里?”
苏明遥背对着他,指了指:“就在后面,两层纱中间那个银色的。”
秦欲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。
两层轻纱之间果然嵌着一粒细小的银色拉链头,不仔细看本找不到。
看来不止女人麻烦,女人的衣服也是麻烦。
他伸出手,捏住那粒拉链头。
期间,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皮肤。
女人的皮肤滑腻得不像话。
和他上次抓住她手腕时的触感又不同。
手腕的皮肤是温热的,带着脉搏的跳动。
后背的皮肤更薄更软,温度也更低一些。
秦欲眉心蹙起。
这女人的皮肤不仅白,还娇。
刚才他指尖掠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。
秦欲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女人右侧腰窝往下一点的位置,缀着一颗小小的红痣。
圆润的一粒,像朱砂点上去的。
秦欲的目光在那颗红痣上停了片刻后移开。
指尖绕过那个位置,将拉链继续往上提。
拉到一半,又卡住了。
“你往前倾一点。”
苏明遥听话地把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拉链还是不动。
“再往前。”
她又往前挪了挪,结果还是不行。
“那个……”
苏明遥的声音有些窘迫:“你能不能稍微把两层纱捏在一起,它这个设计是要同时拉才行。”
秦欲耐着性子,指尖将她后背的两片面料拢到一起。
这个动作让他的指腹贴在了她的皮肤上。
苏明遥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
男人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,和她自己后背的温度形成了反差。
苏明遥本来就很紧张,脚已经麻了。
秦欲让她往前倾的时候,她换了个姿势。
结果一不小心就踩到了礼裙垂落下来的裙摆,整个人重心不稳,往旁边摔去。
秦欲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大手从她肩头绕过去,一只胳膊将她整个人捞住。
苏明遥只觉身前一凉,原先遮挡在口的衣服就这样滑落了下去——